“没什么。”
黎霆均:“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黎恪:“在国外待久了,中文不好。”
黎霆均:“....你!”
他站起来,拿起凳子后的外套,“太啰嗦了老爷子,有这时间操心操心我哥吧,这么大个人还没结婚,相亲对象多安排几个,早点让你抱孙子不更好...实在不行你自己生一个吧,老当益壮的年纪,给我生个弟弟玩。”
黎谨站起来,冷喝一声:“黎恪!爸身体本来就不好。”
“行了。”黎恪站起身拿起外套,“既然身体不好,我就不在这碍您的眼,我走了,你们慢用。”
晚饭不欢而散,黎恪没管身后黎霆均的怒骂声,很快走出黎家的大门。
徐晶晶再次发来邀约的机会比枕明月预想的要快。
她在微信上说今晚咖啡厅团建,问枕明月要不要来。
枕明月看到短信的时候正在看淘宝,马上开学,他的颜料和画板都在枕家,需要重新去买。
他其实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是很想去,毕竟他只和徐晶晶熟一点。
正想着要不要拒绝,黎恪回来了。
他今天回来的不巧,下午的时候停了水,阿姨还没有做晚饭。
黎恪见状问枕明月要不要出去吃。
刚好也有很多天没有出门,枕明月犹豫了下,答应了。
黎恪带他去的地方是一家在郊区的高档餐厅,枕明月对这家餐厅并不陌生。
是他还在枕家的时候,枕衔川常带他来的一家餐厅。
想到枕衔川,失望的情绪又如剥茧抽丝般侵蚀他的身体,他垂下目光,跟着黎恪进了餐厅。
餐厅位置要提前预定,黎恪来的时候刚是饭点,已经没了位置,不过接待看见黎恪后很快叫来了经理。
黎恪:“没位置了?”
经理脸上堆着笑:“别人没有,您来肯定有。”他招呼接待:“快给黎二少安排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他吩咐下去,奉承的同时打量起黎恪身边的枕明月。
如果说宁州市最近有什么大新闻,莫过于眼前这位娇嫩的小少爷身上。
传闻枕家掌上明月一样养着的小少爷,竟在十八岁成人礼上发现不是枕家亲生子。
真正亲生子被接回了枕家,而眼前这位本应该被送回生母家里,没想到一转眼又被黎二少带回了家。
他黎二少是谁,走之前在宁州已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混世魔王二世祖,好不容易盼走,没想到阔别十多年,这位大少爷又回来了。
经理心里腹诽,面上依旧恭维,亲自领着黎恪和枕明月上了二楼的开放式包厢里。
黎恪懒散靠在椅背,对经理摆了摆手。
经理点头哈腰的下去后,黎恪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小孩,有阿姨每天都做饭,这几天他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不过还是清瘦,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一截透着粉的白皙耳廓出来。
他心念微微一动,对枕明月说:“阿姨说你每天都不出门,也不怕闷坏了”
枕明月被他突如其来的搭话吓了一跳,随后抿唇摇头笑笑打字:[外面太热了。]
哪是外面太热,分明是他怕枕衔川过来看他的时候他不在。
这些想法被枕明月压在心里,等菜上齐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哥哥还在忙吗?]
和枕衔川的微信里他无数次编辑好了内容又删除,最后还是黯淡地放下了手机没有发出去。
他不敢给枕衔川打电话,甚至觉得自己连给枕衔川发短信的资格都没有...
黎恪看见这句话才想起来前几天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他“啊”了一声,有点不耐:“可能吧。”
小白眼狼,要是枕衔川还不来看他不知道会不会哭鼻子。
像第一次在咖啡厅那样,眼尾哭得泛红,鼻尖也被染上颜色。
啧。
枕明月因为黎恪的话不自觉的收紧了手指,半晌才垂着眼含糊地写给黎恪:[他一定很忙,没时间来看我。]
黎恪更加不耐,语气在枕明月听不见的地方带上了几分讽刺和酸意:“他这么长时间不看你,你还惦记他。”
枕明月还想说什么,但是刚抬眼便愣住了。
他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般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黎恪刚说完,就看见刚才还可怜巴巴的人变了表情,他跟着枕明月的视线转头,看见从他们身侧将要走过来的两个人。
左边的那个身材挺拔,一身银色西装称得他不苟言笑的面容更加冷峻,他正微微侧低头和身边年纪稍小些同样清冷的少年说着说着什么。
像是察觉到了目光,他抬头看过来。
黎恪心里骂了一声,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宁州这么大的地方,竟然能在这里和枕衔川遇见。
真他妈的邪门。
枕衔川显然也已经看见他们,他看见和黎恪坐在一起的枕明月,步伐微顿,随后神色正常走到黎恪面前:“好巧。”
“是挺巧。”
枕明月从看见枕衔川的那一刻起脑中就已经响起一声嗡鸣,他手机里还打着为枕衔川辩解的话,现在看起来他这些天的自我安慰和解释是那样的无力。
他想过很多次和枕衔川再次见面的场景,也期待很久很久,唯独没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
枕衔川也在看枕明月,半个月不见,他最先注意到的是枕明月不足一握的手腕,比以前更要瘦了一些,白色的短t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
“哥哥”,一道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枕衔川收回目光,少年正无辜看着他,似乎在问怎么停下了,更在无声的告诉枕衔川他才是他的弟弟。
餐厅的灯光并不昏暗,四个人站在一张桌子前却显得空间逼仄。
枕衔川表情没有变化,应了枕载雪一声,随后开口:“走吧。”
他率先跨过枕明月身边,像是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枕载雪跟在他身旁,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向枕明月,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见的角度面无表情的歪了歪脑袋。
像是在说,看,你哥哥现在是我的了。
枕明月微微张开唇,眸光颤了又颤。
四周空气稀薄得可怕,每一秒都在挤压他的心脏,他感觉自己有些窒息,轻轻张嘴企图摄入更多的空气。
他忘了自己是来和黎恪吃饭的,看着枕衔川离开的脚步,一步一步,仿佛踩在他的心脏上,振聋发聩。
他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滑稽,但是还好没人会在意他。
他今天才突然意识到枕衔川不再是自己的哥哥了。
第8章 哥哥,别走
远处的枕载雪还在和枕衔川说话,从始至终没有投过来哪怕是一道目光。
黎恪在吃饭前还想着看枕明月哭鼻子,现在真的遇见枕衔川,枕明月这幅失神落魄的模样却让他心里没由来烦躁。
“不吃了,哥带你换个地方吃。”黎恪站起来,觉得枕明月为枕衔川这幅样子很愚蠢。
他拉着枕明月离开,枕明月像是被牵线的木偶,迟钝地跟着他走。
他跟着黎恪离开后,枕衔川才不经意看向楼梯口他消失的那个方向。
黎恪带他换了家餐厅,枕明月吃的时候味如爵蜡,机械的抬着手臂,张嘴,吞咽,直到开始反胃。
当天晚上他就发了烧。
阿姨在晚上送牛奶的时候发现枕明月房间没人答应,急急切切下了楼去找黎恪。
枕明月是突然烧起来的,黎恪没想到见一次枕衔川后劲这么大,床上的人蜷缩在床上,抓着床单的指尖泛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黎恪看了两眼,附身去轻碰枕明月的肩膀:“醒醒,吃药了。”
想起来枕明月听不见,他顿了下,加重了力道。
枕明月感受到有人碰他,眉梢微微蹙着,纤长的睫毛缓缓颤抖两下,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湿润朦胧,像是还在梦里,见到黎恪的瞬间便艰难倾身抱住黎恪的胳膊。
枕明月双唇微微张开,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几乎近似祈求般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