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跟管家走没多远他想起来,想告诉枕明月船头甲板有个位置特别适合采风,可以多拍两张照片回学校做风景画参照图。
他回头看,发现枕明月早已经不再原来的位置。
“哎?人呢?”正疑惑着收回目光,王瑜视线突然停在了某处。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身材高大的英俊混血男人几乎把人半搂在怀里,说了什么后低头去亲那人鼻尖,动作亲昵表情温柔,远远看去像是一对缱绻的偷情情侣。
那人怀里的人分明是他的室友枕明月。
王瑜想起前几天还问枕枕他的对象是什么样的人。
枕枕当时和他说:已经工作,年龄比他大很多,身材好,长得好看,
王瑜后知后觉,枕枕从没和他说过恋爱对象是个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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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瑜走后,黎恪把枕明月带到人少的角落后忍不住去亲枕明月,看着枕明月眼中害怕被看见的慌怯他咧嘴笑了声:“没人看我们。”
枕明月抿唇,他自己没关系,可想到如果被人看见可能会连累黎恪,他就不由得多了两分的担心和小心。
黎恪往嘴里倒了颗薄荷糖,余光瞥见王瑜在不远神情呆滞地跟着管家离开了。
他收回目光,揉了揉枕明月的头,手语说:[哥哥养得起你,没必要去做兼职。]
这么小的一个,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欺负。
哪怕只是想想黎恪都忍不住把那个还不存在的人千刀万剐,心中更是燥烦。
注意到黎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神色,枕明月顿了下,他做兼职最开始是为了学费,但现在他偶尔卖出去的画和奖学金已经足够支撑他的直到毕业的学费。
可他依旧想要做些什么,仿佛这样做心里就会更踏实些..
他对黎恪弯眼笑了下,说除了咖啡厅不会再做其他的兼职。
黎恪无法,只能无奈恨恨地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对他亲了又亲。
没过多久有人来找黎恪攀谈,枕明月感觉手背还留下些刚才被打翻的香槟气息,他想了想,打字递给黎恪说要去一下洗手间。
黎恪立刻用手语回:[走吧,我陪你一起]
枕明月摇头表示自己可以,也用手语说:[我想出去透透气]
甲板连接着宴厅,离卫生间也并不远,黎恪还算放心,扬了扬手机对他手语说找不到路给他发消息。
枕明月心中泛着暖意,弯眼点头应好。
他离开后,黎恪身前的人才道:“二少这是?”
黎恪想也不想,似笑非笑答:“我弟弟。”
那人哑然,却已经明白过来。他和黎家有些往来,也听闻这位"二公子"最风流不羁,更别说最近拍下了千万玉石说要送人,消息传得满城风雨,都说这归国的黎家二少好大手笔,想来就是送给今天带来的人。
他不意外,要说圈子里性取向这种东西反而不稀奇,有钱人有了钱,就追求些别的,女人,男人,哪怕不是人也没人关系,就算是这场宴会,被当成商品供人取乐的“号码牌”不再少数,都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秘密。
黎家的事他最近听到风声,面不改色地和黎恪说了几句,无意间说起了枕家:“现在年轻人里能继承家族企业的没有几个,说来也巧,我刚才还看见小枕总,只是..”
没听他继续往下说,黎恪本就擎着不剩多少的耐心突然凝住,他唇角笑容敛去,说了句:“枕衔川?”
枕明月从卫生间洗完手后去了甲板边缘的地带。
算是游艇甲板的尾部,很少有人过来,很安静。
枕明月独自撑着甲板边缘的玻璃护栏呆了一会,海风吹过他的身体,额头几缕碎发散落遮住了些视线。
接近傍晚,大部分人都在宴会厅,甲板边缘地带稍显清冷。
他离开的时间有些长了,手机振动两声,黎恪发来消息问:[宝宝在哪呢?]
枕明月打字回过去:[在甲板,马上回去了哥哥]
收起手机,枕明月垂了垂眸,转身准备回去找黎恪。
他刚转身,视线中蓦地出现包裹在西装面料下修长笔直发小腿和一双黑色皮鞋。
枕明月愣了下,抬头。
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眼睛倒影中。
枕衔川站在他面前,灰色西装衬得他沉冷矜贵,每根发丝都透着一丝不苟与冷漠。
他直视枕明月,声音一如既往平淡:"枕枕。"
枕明月半张着唇,他无暇去想枕衔川怎么站在他面前,看着枕衔川鼻梁处的淤青痕迹,他怔愣片刻后才低头打字:[你的鼻梁....]
字没打完,枕衔川抬手遮住他的屏幕,低声说:"我没事,不小心摔了。"
想到自上次那场和黎恪的谈话,枕衔川呼吸沉了很多,他没想过会在今天碰到枕明月,也没想过黎恪竟然把枕明月带到这样的场合。
黎恪这么几乎是在光明正大告诉所以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
他怎么敢?!
枕衔川看向还没从呆怔中回过神的人,深深吸了口气:"我前几天去了咖啡厅,你没来。"
枕明月下意识打手语说:[我最近学校很忙...]
他刚抬手说了半句手语,蓦地想起枕衔川最讨厌他用手语说话,只能拿手机去打字:[我最近学校很忙,很少去兼职了]
枕衔川:"为什么去兼职,钱不够花?我给你那张卡你从没用过。"
就算听不出他的语气,枕明月也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仿佛带着浓重不解,他想了想后如实说:[我没看见过那张卡...]
枕衔川没想过枕明月竟没见过那张卡,他想到什么,眼底划过一抹冷色:"这件事我会解决,你只要回家就好,爸妈很想你。"
枕衔川顿了一下:"我也很想你,枕枕。"
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唇,枕明月半天才迟钝地意识到,枕衔川希望他回家。
可枕家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他压下心中情绪,慢慢打字举到枕衔川面前:[我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孩子,我不应该再回去枕家了]
"我说过你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着眼前一向乖顺的人拒绝了他,积攒在内心多日的烦闷终于控制不住,枕衔川说话时声音带上了起伏:
"你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出来了,跟原来没什么区别,我保证载雪不会找你麻烦,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依旧是枕家的小少爷。"
枕明月心跳有些乱,枕衔川鲜少有这样直白袒露情绪的时候,他觉得从枕衔川变了很多。
过往十八年一向淡漠严厉的哥哥突然像是变了人,枕明月一时间有些无措,心里也酸涩极了,离开枕家时积攒下的情绪不住地扰乱他的思绪。
他几乎就要点头,对枕衔川说离开枕家的那段时间他也很想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可现在他已经不是刚离开枕家的枕明月了。
他摇摇头,对枕衔川说:[这样对枕载雪不公平,而且枕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他不会有任何意见,你们都是枕家的孩子。"枕衔川突然顿声,随后放低了声音:"你不回来,是因为黎恪?因为你们在一起了?"
枕明月心头一颤,睫羽落在眼下打出一小片阴影。
枕衔川眼神意味分明,在过往十八年中对枕衔川本能的顺从与信任让他眼神中的想法毫无遮拦地显露在枕衔川面前。
枕衔川的目光直白而穿透力十足的落下来,眼神看见枕明月颈间那抹若隐若现的红痕后仅剩的理智也消失,咬紧槽牙肉眼可见地阴鸷:“你喜欢他?”
这样的表情连枕明月都察觉到不对劲,他身体有些僵硬,可面对他的问题还是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枕衔川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轻声说:“枕枕,你喜欢他什么?是因为他在你无助的时候收留了你,对你虚情假意稍付真心就认为他也同样喜欢你吗?”
“枕枕,他的绯闻早在欧洲就已经铺天盖地,与他传过绯闻的女模甚至是这场晚宴的表演嘉宾,他曾送过对方一艘上亿游轮,这种人的钱与真心最廉价,你又怎么觉得他会喜欢你?”
见枕明月楞在原地,枕衔川找回些理智,沉声说:“如果你喜欢男人,哥哥会为你筛选最好的,足够爱你,足够可以保护你的男人,但这个人绝对不能是黎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