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管家轻手轻脚的把毯子拿过去,心想:这幸亏是放在书房了,不然他家小少爷肯定全都打包卖了。
文戟把小猫裹好,抱起来上了三楼。走到文生房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门,只有几步的距离。但他还是推开了文生的房门,把人放到了床上。
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最后还是舍不得的掐了一把小猫的脸颊,出去了。
章管家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注意到文戟犹如川剧变脸一样的脸色,刚才还柔情似水,一出了房门就像黑了八个度。
“秦钺还在吗?”
“还在。”
文戟往楼下走的同时理了理袖口,注意到西装领口那一小片“地图”,指尖摩挲了一下那片湿润的触感,他没有转身回房,反而就穿着这件西服下了楼。
第74章 你的心思,藏好
秦钺不是不想走, 但实在是想知道事情如何发展,正好文家二老一个劲的留他,他也就顺理成章的留下了。
文戟出现在餐厅, 老爷子一看没有大孙子,“文生呢?”
“文生睡了。”文戟坐到秦钺旁边,一句没多说。
文缨好死不死来一句:“你不会惩罚文生不吃饭吧?”
章管家眉心直跳,你可别再惹文戟了!
“姑奶奶哪里话, 我让人在门口盯着呢,小少爷醒了就立刻让人上去送饭。”
终于,一家人“和乐融融”的用了餐。
文家二老虽然疑虑文戟和秦钺为何打架, 但一句都没多说,他们只会对孙辈着急上火, 对儿子辈,他们清醒的很。
都是三十几岁的人, 屁股下的位置一个比一个稳,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文戟和秦钺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该吃饭吃饭,偶尔还聊几句生意, 好像白天大打出手的不是他们。
等吃完了饭, 两人默契的一前一后去了书房。
文戟从地上捡起那条皱巴巴的领带, 随手扔到桌上。
秦钺一看那条领带, 一股子怪异感涌上心头。
他玩的花,有时身边没有趁手的工具就会用领带,事后, 那领带一般就这样。
再看文戟胸口那块已经快干了的水渍, 有些褶皱的领口,秦钺心底的怪异感更强烈了。
这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正常侄子会抱着小叔哭吗?
秦钺也有侄子, 好几个,没一个能和他这么亲近。
“秦钺,威尔顿的事,是你误会了。”文戟说的是肯定句。
秦钺没反应过来,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肯定是文戟查到什么了,他闷闷哼了一声,“嗯,那这么说,你今天也误会我了。”
文戟眼眸微弯,“我没误会你。”
“你!”秦钺一拍桌子,对视上文戟的眼睛,瞬间懂了文戟的意思。“你真的误会了,我对文生只有愧疚,没有别的意思。”
这事得徐徐图之,秦钺不敢急,更不敢让文戟现在就知道他对文生有意思。
文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声音平淡:“秦钺,你对文生那点心思——”
他顿了一下,看着秦钺绷紧的脸,没把话说完,只是微微弯了下嘴角。“藏好。”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秦钺感觉自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美人儿没娶到呢,先招了个这么大的敌人,文戟一旦盯上他了,那以后他也不用干别的了,成天防着文戟就够他受了。
“文戟,和你说句实话,我是喜欢文生,不然当初也不会发生那种事儿。”
秦钺语气诚恳:“但在文家重逢后,我就知道自己那点心思该收了。他不是我想的那个人,就是个半大小子。我那晚不清醒,他不一定清醒。”
他顿了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声音低了些:“我秦钺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对个孩子下手。以前的事,是我混账。以后的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看着文戟,抿了抿嘴:“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信我。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不用盯着我。我比你还想让这事翻篇。”
文戟靠在椅背上,指尖不疾不徐的点着扶手,目光秦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换了个话题:“上个月纽约那场拍卖会,你去了吗?听说那批二战收藏品拍得不错。”
秦钺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聊这个:“……去了。”
话音刚落,秦钺反应过来,他猛地抬头,文戟起身经过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时间不早了,早点回。”
楼上房间。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星辰瞬间睁开眼,月光中,阴影里,男人的身影格外高大。
星辰瞬间睡意全无,他握紧身上的毯子,“小叔。”
文戟上前坐到床边,把他身上的毯子拢了拢,“饿不饿,一天没吃东西了。”
星辰摇头。
文戟手上动作一顿,把毯子塞到他颈窝里,“稍微吃一点再睡。”
他之前倒是没注意过文生的饮食习惯。
文家三餐准时,下午茶夜宵从不落,住在这里的人,不会养成“饿了就说”的习惯,因为根本不会饿着。可文生不一样。
文生回来这些日子,从没主动说过一次饿,也从没在饭点之外找过吃的。到点就吃,不到点就不吃,像一台不需要提醒的机器。不是不饿,是不说。
文戟的手指在毯子边缘停了片刻。
这个习惯,他见过。
不是在家里养出来的,是在外面,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饿惯了就不觉得饿的地方,才会长出这样的习惯。
他想起一个人。那个人也不说饿,也不说累,也不说疼。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扛不住了就跑。
他把毯子塞好,站起来,没再看床上。“我让厨房给你煮碗粥。”说完转身出去了。走廊里很暗,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星辰就感觉文戟莫名其妙,盖个被子盖这么久。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了,佣人送来一碗燕窝粥,星辰象征性喝了两口就让佣人拿走了。
他没心情吃饭,毕竟电话的事还没完事,文戟不像是轻轻揭过的人。
文戟在走廊里看见佣人拿出来的、几乎没动过的碗,脸色阴沉。
章管家招呼佣人拿走,小心翼翼的道:“二爷,小少爷还小……有些事急不得。”
这话有些古怪,文戟看向章管家,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
章管家硬着头皮道:“今天在书房,小少爷哭那样,楼下都听见了,这……不能这么硬来。小少爷怕您。”
文戟叹了口气,“知道了。”
他明明昨天才决定,不会再吓到小猫,要徐徐图之。
可今天就又没控制住自己。
星辰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事像是头顶的铡刀,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就这么滚来滚去直到天亮才有睡意,可文家这么多人,他也不好睡懒觉,只能爬起来匆匆洗了漱,往楼下去。
他推门的时候文戟正好也推门出来,只不过他穿着家居服,文戟西装革履。
星辰看见他就紧张,“小叔……”
一只大手落在他头顶揉了揉,又落在他的下巴上,他被迫仰起头,视线偏向一旁,背在身后的手指尖抠进了掌心。
“再去睡会儿。”
“嗯?”
没等他反应过来,星辰被搂着肩膀推回了卧室,文戟又揉了一下他的头,“爷爷奶奶不会怪你,再睡会儿吧。”
“嗯……”
眼前的房门被关上,星辰挠了挠凌乱的头发。
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让他见爷爷奶奶?
反正……检测的事已经在爷爷奶奶面前过目了,不见就不见吧。
星辰重新躺回床上,脑子里过着杂七杂八的事,终于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中午,星辰迷迷糊糊醒来,想着再怎么着也该去楼下打个招呼,结果到了楼下,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