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棉麻上衣,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精瘦的手腕。
他正坐在茶几旁喝茶,动作不急不慢,像在自己家一样。
星辰放慢了脚步,看向文戟。
文戟正在一旁喝着茶,头都没抬,“这是周师傅,打耳洞这事,还是中国人好。”
“哦,好。”星辰倒是没意见,能打就行。
只是这怎么没见这老师傅带工具?
星辰正想着老师傅开始掏兜了,一块雪白的纱布里,包着一根一指长的钢针。
星辰目瞪口呆,就这?!
硬扎啊?!
星辰有些怕了,怀里的小白虎都被他挤的嘤了一声。
文戟一抬眼,“害怕?不然就……”
“我不怕!”
星辰把小白虎交给管家,在老师傅旁边坐下。
一旁佣人给老师傅递上一小蝶子黄豆,和几张沾了酒精的棉片。
老师傅挑了个最饱满的黄豆,不紧不慢的摸上他的耳垂,“形状不错,有点薄,但生在这个家里,薄点也注定有福。”
星辰感觉自己的耳垂在黄豆的碾压下更薄了,他哪里是什么有福的命,看来中国人说的真准。
碾了一会儿,老师傅拿棉片擦了擦针,又擦了擦他的耳垂。
星辰看着那根针咽了口唾沫,手突然被握住,文戟眉眼微弯,“别怕。”
就这一瞬间,钢针穿过耳垂,星辰没来得及感觉疼就结束了。
这可真是高人,刚才老师傅的手动起来的瞬间,星辰甚至没看清动作,一股劲风过去就结束了。
“现在岁数大了,手劲不行了,以前一天扎三四十个都不算啥。”老师傅絮絮叨叨的,给银耳钉穿过去,不等星辰反应把另一边也扎好了。
一滴血没有,连疼都没疼。
星辰惊喜的看着镜子,左瞧瞧右看看。
小锆石耳钉也很好看,要是换成祖母绿就更好看了。
想着祖母绿,祖母绿就递到眼前了,小圆形的绿色宝石,下面坠着一颗长方形的绿色宝石,星辰眼睛都亮了。
“谢谢小叔!”
这两个加一起应该有四克拉了吧。
不知道是什么品质的,但十万美元肯定有。
文戟见他说着谢谢小叔,却连头都没抬一下,给了他一个脑瓜蹦,“这个太重,不适合养耳洞,等耳洞长好再戴。”
“好好好。”星辰揉着额头,笑开了花。
又拿到一笔不小的收入,星辰干什么都有干劲了,晚餐的时候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饭菜。
吃完饭又去看了小动物们的笼舍,带着小白虎在草地上疯跑了好几圈发泄精力。
八月底的纽约,气温高的吓人。
等星辰回到主楼的时候身上都汗湿了,后背都湿透了。
文戟站起来,把手伸给他。“走,洗澡去。”
星辰愣了一下,“我自己洗。”
文戟没说话,就那么伸着手看着他。星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文戟的手指收拢,握住他的手,力气不大,但很稳。
星辰被他牵着往楼上走,小白虎在身后追了两步,被章管家抱走了。
浴室的灯是暖黄色的,不像以前那么白晃晃的刺眼。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昨天,他根本没注意。
文戟让他坐在浴缸边沿,弯下腰给他脱袜子。星辰缩了一下脚,“小叔,我自己来。”
文戟没理他,手指勾住袜口往下卷,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礼物。袜子脱完了,文戟站起来,开始解自己的袖扣。星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以前文戟帮他洗澡,是“帮他洗”,今天怎么像要一起洗?
“看什么?”文戟把袖扣放在洗手台上,开始解衬衫扣子。星辰赶紧移开目光,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不是没见过,是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的。
还好,文戟脱的不多,就只脱了衬衫,不让星辰非常怀疑自己的小.兄弟会当着文戟的面立正。
可这爆发力满满的手臂,结实的腹肌,还是让星辰咽了口唾沫。
真难熬啊。
文戟开始脱他的衬衫,动作自然不带一点旖旎,星辰不好扭捏,可脱到下身的时候,还是捂住了自己,“我想自己洗。”
文戟轻轻拿开他的手,解开他的扣子,“耳洞不能沾水,等好了你再自己洗。”
彻底光溜溜的时候,星辰迅速坐进浴缸,还好这浴缸里有花瓣和泡沫,不然文戟铁定能看见他精神抖擞的小东西。
浴室的灯渐渐暗了,文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沉的,“小叔帮你洗头。”
星辰没动。他感觉到文戟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指腹贴着头皮,慢慢地揉。
洗发水的味道不是以前那个,以前那个是祖马龙的某款,香得他头晕。
现在这个没什么味道,淡淡的,像雨后草地上的水汽。
文戟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刮在头皮上痒痒的,但不难受。
星辰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脖子往后仰了一点,后脑勺抵在文戟的掌心。
“舒服吗?”文戟问。星辰“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他不是想嗯,是文戟按到了他太阳穴后面的一个地方,酸酸胀胀的,整个头皮都麻了,话说不出来。
文戟没再问了,手指从他发际线开始,一路按到后脑勺,又绕到耳后。经过耳洞的时候,手指特地绕开了,只在他耳垂上轻轻揉了一下。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星辰不知道洗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二十分钟。他只知道自己快睡着了,要不是文戟把他转过来,开始给他洗身上,他可能真的就睡了。
沐浴露也是新的,滑滑的,不腻,冲完水皮肤上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味,不是香精调出来的,是皮肤本身的味道被放大了。
文戟的手从他肩膀滑到手臂,从手臂滑到手背,连指缝都没放过。
星辰被他转来转去,像一只被翻来翻去的猫,一开始还别扭,后来干脆放弃了,随他去了。
等文戟拿浴巾把他裹住的时候,星辰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金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皮肤白里透红,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滑的,嫩的,不是以前那种“洗干净”的滑嫩,是皮肤本身就变好了。
“你换了我的洗发水?”星辰问。
文戟正在擦自己的头发,闻言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嗯。以前那个太香了,伤头皮。”
他没说的是,上次在那个美容机构,他就把他的头发和皮肤都做了检测,根据结果在美容机构定制了全套洗护产品,连浴巾都换了更软的牌子。
星辰被伺候的舒服的不得了,以前洗澡真就是洗澡,完成任务一样,从来没有享受过。
文戟给他放到洗漱台上,台面上垫着厚厚的毛巾,确保他不会被冰到,把吹风机开到最小档,一点点吹。
吹着吹着星辰就睁不开眼睛了,他额头抵在文戟的胸膛上,呼吸逐渐均匀起来。
等再醒来,星辰已经到了床上,身上松快的不得了,像是连脚趾头都被按摩过,一翻身被子在丝滑的皮肤上滑落下来。
一只手臂圈住他的腰,把他往后带了带,星辰很习惯这个动作了,之前的游戏室,每天都这样,他悄悄转头,文戟正熟睡着。
文戟真好。
游戏室、宠物、无底线的宠溺,全是星辰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如果游戏室是他的,如果宠物真的属于他,如果这个男人能一直对他这么好,就好了。
星辰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试探性的抱住了他腰。
明天再在庄园里找找吧,也许文戟真的只对抢占他生存空间的人下手,也许他是安全的呢。
黑暗中文戟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清明,他顺着小猫熟睡的背摸到自己腰间的手,欣慰一笑。
看来……不是完全养不熟。
星辰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他摸了一下已经凉透的枕头,还有些失落,一个翻身滚到另一边,把脸埋在枕头里,满是木质香的味道,好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