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戟没躲,就让他踹,鞋印正正好好印在他腹部。
“还没解气?”
“没有没有!”星辰吼道:“你为什么动我朋友,为什么!”
文戟轻叹了口气,“为了你。”
“你放屁!”
“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变态的控制欲!”
“你……”
“文生……”文戟手抚上他的头,动作温柔,却带着强势,“那小叔能怎么办?”
“小叔担心你,担心你被人骗,被人蛊惑。”
“你不愿说的,小叔不逼你,可小叔总得知道真相,不是吗?”
星辰被这番话堵得胸闷。不是没理,是对方的“理”太圆了——担心你、怕你被骗、想知道真相。
每一句都站在道德高地上,每一步都披着“为你好”的外衣。
他深呼吸了一下,没吼,声音反而低下来:“文戟,你给我的鞋里放定位器,是为了怕我丢了?你给我的耳坠里塞东西,是为了怕我被人骗?你追着我朋友满世界跑,是为了怕我被人蛊惑?”
他抬起手,摘下另一边耳朵上的耳坠,举到文戟眼前,碧绿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但没有泪了。
“你做这些,不是为了保护我。是为了确保,我身边只能有你。”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怕的不是我遇到坏人,你怕的是我遇到好人。你怕我有了朋友就不需要你,你怕我有了退路就会跑。所以你剪断我的翅膀,然后告诉我,笼子是安全的,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他松开手,耳坠砸到座位上,后背撞上车门,没再退了。
“你今天让我来商场,不是疏忽,是你算好的。我朋友跑了,你怕他先联系我,所以你让我自己发现。你自己说出来,和我自己看见,是不一样的。我看见了,你会说‘小叔只是太在乎你’。我要是从别人嘴里听见,你就没法演了。”
他盯着文戟的眼睛,那里面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红色的血丝和琥珀色的瞳孔混在一起,像黄昏时候的湖面,好看,但看不清底。
“文戟,你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你从来不是怕我伤心,你是怕我恨你。”
话说完了,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文戟没动,没说话,脸上的血已经干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从眉梢蜿蜒到颧骨,像一道裂痕。
星辰看着他,忽然觉得累了。不是打架累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头的累。
车子停了,到庄园了。
星辰拉开车门,没回头:“文戟,你赢了。我身边没人了。”
车门关上了。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李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文戟。“二爷……”
文戟抬手,用拇指抹了一下脸上那道干涸的血痕,指尖红了。
他没说话,也没追。
只是低下头,把那颗掉在座位上的耳坠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星辰回了房间,坐在窗台上点了根烟,混着蓝莓薄荷的,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他夹着烟伸直手,袖口有几滴血,鲜红、刺眼。
他把烟叼在嘴里,用手去搓那滴血,除了蹭的拇指上有一丝鲜红,袖子还是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好似在吸烟,但更多的是在吸血腥味。
只要量合适,血比薄荷更能让他清醒。
从二手奢侈品店出来的时候,星辰的确是情绪上头了,可那之后,他无比清醒。
这一系列的事,情绪激动、大吵、打人,才符合文生的人设。
文生没那么深城府,不会知道朋友被追捕,还淡定演戏。
他那天戴着耳坠、穿着鞋,去了吉左住处,文戟一定确定他和吉左有关系了。
如果淡定演戏,装作不知道,文戟反而会怀疑。
不如大吵一架,符合一个有点秘密,但又没太多城府的年轻人。
只是事情还没做完,按照文生的脾气,既然知道鞋子有问题,回了家肯定得把鞋都剪了。
星辰叼着烟来到衣帽间,一开柜门发现里面就只有五双鞋,剩下的鞋都不见了。
肯定是文戟让人拿走了,这五双应该是没问题的。
星辰把脚上的鞋拿下来,在房间里找着刀具,最后在浴室柜子里找到了文戟的剃须刀。
星辰把刀片拆下来,顺着胶缝边缘割进去,用力一扯,一块黑色的圆形盒子掉了出来。
洗手池里被拆的乱七八糟的鞋子,和台面上,他整齐的护肤品形成鲜明对比。
星辰拿起一瓶,瓶子上全是法文,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是干嘛的。
每天文戟都会帮他处理好一切,包括护肤、穿衣。
文戟真的很成功,成功把他养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废物。
星辰捂着头,靠着浴室的瓷砖,一点点滑坐到地上,嘴上的香烟灰扑簌簌掉在衣服上。
他……真蠢。
文戟演什么,他信什么。
这次若不是吉左机灵,恐怕,吉左、迭戈、星宁和他,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三声敲门声,随后是开门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浴室门开了,星辰没动。
身前,高大的身影蹲下,拿下他嘴里已经燃尽的香烟,“文生……”
“你停,你别再说什么为你好的话了。”星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文戟,我不是cipher。”
文戟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可眼眶里还是有些没擦干净的血迹,他的瞳孔猛的收缩一下。
“我不是他。你的男朋友跑了,关我什么事?我是你侄子,我不是你施展控制欲的替代品。”
文戟沉默半晌,站起身,把烟蒂扔进垃圾桶,“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星辰蹭的站起身,“你不知道!你如果知道就不会这么做!”
“怪不得cipher离开你,你个只知道控制的暴唔……”
星辰被捂住了嘴,想挣扎,却被圈住了身体。
镜子里,金发少年被男人圈在怀里,小脸被死死捂着,纤细的身体在男人怀里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文戟低下头,附在他耳边,眼眶里的血,配上看似温柔的笑容,看起来更加可怖了。
“文生,别再说让小叔生气的话了,好吗?”
“就当小叔……”他停顿一下,松开手,把他的金发捋到耳后,“求你。”
星辰呆愣愣的点点头,不敢再说话了。
他隐约感觉到了,文戟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
不管是演戏,还是真心控诉,都该停一停了。
文戟没再星辰的房间继续停留,晚上也没有过来。
星辰还以为按照文戟的风格,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给他洗澡,和他一起入睡。
但文戟没有,甚至没再出现。
星辰自己洗澡的时候根本分不清那些瓶瓶罐罐都是什么,拿了翻译软件,一个词一个词的查。
等全都查完,星辰又差点崩溃。
原来,这些东西,每一瓶都写着他的名字。
水温精确到度,用量精确到毫升,按摩手法精确到第几圈。
他不是手巧,他是把他从头到脚研究透了。
舒服不是巧合,是算计。
文戟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同一句话:你离不开我。
星辰把手里的瓶子扔进浴缸,瓶子漂浮在水面上。
文戟,我一定要离开你。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啊啊啊,码字码的好开心,完全忘了时间
第82章 被奶奶发现了
10月25日, 文戟的生日。
文家庄园从一个星期前就在准备,从入门处接待区的装饰,到有可能留多少客人的食材准备, 甚至是猫猫狗狗、小白虎都被洗的香喷喷,戴着小领结。
日子到了,一切井然有序,却没有一丁点欢乐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