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结了婚,搬了出来,文家也肯定会继续给钱的,基金、现金、房子,这些都不用愁。
他还不用面对阴晴不定的文戟,只要事情要败露,或者要查到cipher了,他就立刻跑,到时候文戟不和他在一起,他想跑可就轻松了。
至于结了婚以后要孩子,那他的可拖延办法就多了。
反正……这世上绝对不能有他的血脉。
这一刻,星辰的智商好像重新占领高地了,他终于想出能对付文戟的办法了。
等再见到文戟的时候,星辰看起来高兴多了,像只刚偷完鱼的金渐层,有点兴奋和窃喜,还藏着脏爪子,怕被人发现。
文戟本来还担心刚才给小猫吓着了,再回到之前打怕了的时候,结果见他高兴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文戟用手指给他顺了顺毛躁的头发。
星辰习惯性的贴上去,让他梳毛,“没什么,就是想回家喂小白虎了。”
文戟眼眸暗了暗,没说什么。
星辰知道他没信,可星辰不在乎,他现在无论做什么文戟都能揭穿他,费那么多心思想话术没用。
文戟确实没信,但他也没在意,左右在他掌心,翻不出风浪。
但打死文戟都没想到,小猫崽子这回给他来了个大的!
文戟从中控台的格子里拿了个盒子给他,“给你的。”
星辰拿过盒子,黑黢黢,没有任何标志,但是质感很好,车窗的贴纸让车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他凑近看了一眼盒子下面凹下去的一行不起眼的黑字,在看清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把盒子放到腿上,把盖子掀开,手有些抖,里面是一个看着像马桶盖子一样的盒子,再掀开。
一块鲑鱼粉的运动款腕表,看起来其实……真不算很好看,但是星辰都没敢拿出来,别说这个表,就是这个盒子,市场价值两万人民币。
这是理查德·米勒。
亿万富翁的入场券。
只看配色就知道,这肯定不是入门款。
星辰背不出这个型号,因为他熟悉的都是些入门款。倒不是没人送过他理查德·米勒,只是没人送过这么贵的款。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拿出那块表,又抬起他的手,把那块手表套了上去。
嫩粉色在他白净、细瘦、又有男孩子骨干的手腕上看起来很搭,不会娘气,也不会显得过于甜腻,反而因为那份少年气的骨骼感,透出一种很高级的时髦感。
轻轻的“啪”一声,星辰额头痛了一下,他抬手捂住,又马上拿下手去看手腕上的手表。
“喜欢吗?”
“喜欢。”
一秒犹豫都没有,也连头没抬。
文戟笑了,使劲揉了一把他的头,“然后呢?”
星辰回过味,一把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拿头发蹭他,“谢谢小叔。”
文戟被他蹭的嘴都张不开,一张嘴容易吃猫毛。
星辰激动过了,坐回座位上,又举起手腕在到车窗旁,对着自然光看这块表。
不能怪他没见过世面,实在是四百万美金的表,谁戴谁懵逼。
他当捞子、隐姓埋名,甚至把没隐姓埋名前、从五岁起第一次赚的钱,全都加在一起,可能也就值这块表。
这要是能变现,他和星宁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兴许还能把星海捞出来。
这不是表,是他的未来和——希望。
文戟看着他,竟觉得他此刻的神情有些悲壮。那不是因为金钱带来的兴奋,而是一种破除万难后、终于得到的宿命感。
文戟想到那个“国际盗车集团”,这猫崽子,不会是想继续当老大吧?
星辰盯着手表看了许久,久到眼睛都酸了才停下,他突然想起,“小叔,为什么送我这个?”
文戟见他终于想起自己了,好笑的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说呢?”
星辰揉了揉额头,“我哪知道。”
文戟眉眼垂下去,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低低的说:“刚才…小叔冲动了,吓到你了。”
星辰盯着手腕上那块鲑鱼粉的表盘,指尖轻轻摸着表镜边缘。
现在他不是感动,是震撼。
他见过太多有钱人,收到过太多礼物,但从未有人用这种方式道歉,用四百万美金,用一块他连名字都叫不出的理查德·米勒。
文戟的好,是真的好。
好到你翻遍全世界都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对他这么好。
好到他在安全通道里说那些话,说完就后悔,后悔完了就去买表,买完表就回来等他。
不是嘴上的,是手上的。
是四百万美金砸下来的。
可文戟的恶劣,也是真的恶劣。
恶劣到让他腿软,恶劣到让他不敢想,恶劣到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怕,还是在等。
星辰抬起头,碧绿的眼睛看着文戟,声音有点涩:“小叔,你是刚才买的吗?”
文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头。“对。”
星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从他们分开到现在,不过三个多小时。
三个小时,一块理查德·米勒,四百万美金。
不是从货架上拿的,是找人调的,从别的客人手里截的,托关系找来的。
三个多小时,就为了给他道个歉。
星辰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块表。
表盘在车窗透进来的阳光下一闪一闪的,这不是承诺,不是“我以后不那样了”,是“我以后还会那样,但我会先给你买块表”。
他吸了一下鼻子,没哭,但眼眶红了。
“小叔。”星辰的声音闷闷的,“你的冲动……好贵。”
文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声音低低的:“我不想你怕我。”
星辰闭了闭眼睛,转头把脸埋进文戟的西装里,木质香,是他的味道。“我不怕。”
车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是文家人回来了,文骁和文玲拎着购物袋坐进来,一眼注意到黏糊的两人,默契的转过头,开始说刚才的收获,一眼都不多看。
星辰赶紧从他的怀抱里出来了,和对面的兄妹俩相视一笑,有点尴尬,他虽然刚才没说文戟坏话,但暗戳戳的、能感觉到的埋怨肯定是有的,结果现在就抱在一起了,有点打脸。
这个时候文家二老和文缨收到孩子们回来了的消息也都回来了。
豪华保姆车里,大家面对面坐着,老太太一眼就注意到了座位上的盒子,那玩意儿黑黢黢的,方头方脑,里面的包装看着像只马桶,实在没什么美感。
可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她认得这丑东西,这就是理查德·米勒的包装,越丑越怪,反而越贵。
“小戟,你…买表了?”
文戟没隐瞒,点点头,“嗯。”也没多说。
星辰有点紧张了,条件反射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太像心虚,只好僵在那里,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感觉自己像被婆婆抓了个正着的儿媳妇,老公瞒着全家刷了一笔天价账单,婆婆的目光扫过来,他只能低头装死。
老太太的目光在叔侄俩身上转了几遍,尤其是大孙子的手腕,她看了好几眼,什么都没看见,就一截袖子。
她试探性的问道:“小戟,你王阿姨托我给她买块理查德,给她儿子结婚戴的,她那级别排不上号,你手里的要是没那么急用,先匀给她?”
文戟看了老太太一眼,语气很淡:“这是文生的。”
老太太顿时脑海中警铃大作,之前烟消云散的、那些不切实际的荒唐想法全都冒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宠小辈能解释的,这东西官方售价才一两百万,便宜的甚至才十几万,但放到二级市场翻十倍都有可能,不是人戴表,是表挑人。
就连文缨这么宠孩子的,文骁说想要一块,撒泼打滚了大半年才得了一个最简单的入门款。
就是亲儿子都做不到。
老太太平心而论,哪怕是文戟和她要这表,她心里都得犹豫、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