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洗钱的集团,资金链绕了八道弯, 最后牵出一个我十年前查过的皮包公司。
那个开赌场的连锁酒店, VIP名单上有个名字, 是我当年追的一个洗钱案嫌疑人的小舅子。
体育联盟操纵比赛那个, 裁判的通讯记录里有个号码,是我离职前最后调查的一个赌球集团的残余。
好莱坞那个更绝。一群人在别墅里开派对,视频被传上网了, 里面好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偏偏那个别墅的注册公司, 跟我以前查过的一个案子有关联。还有那个女星……算了那个不提了。你说这叫什么事?我人都离职了,这些破事还能拐着弯找上我。”
他捏了捏眉心, “这帮人是约好的吗?怎么全凑一块儿了?”
他这话音一落,倏地,抬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对视上对面那双琥珀色眼眸,张了张嘴,许久才冒出一个单词:“FUCK……”
“FUCK!”
Spencer一拍桌子站起来,手臂的腱子肉像是要把衣服撑爆了,“妈的!敢这么耍我!”
“这小子他妈的是个人物!”
文戟垂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这事……不一定是他做的。”
Spencer一甩手,“不可能,一定是他,最近我根本没别的事,就你这一桩事,没人也没理由这么拖着我。”
文戟倒是有些不确定,如果这事真是Cipher干的,那就说明他一定潜伏在自己或者Spencer身边,可他身边都排查过了。
章管家、李叔都没问题。
文生……
“从你那边查查看,我这……”
正说着,文戟的手机响了,是章管家,文戟知道肯定是有要事,接了起来。
章管家压低声音:“二爷,小少爷不声不响的和秦爷好上了,秦老爷和秦夫人今天过来见亲家我才知道,二爷你看这……”
文戟先是眉头微蹙,随后眉头舒展开,冷笑一声,“行,知道了。”
章管家就听着这么四个字,多余的一个没有。
电话这边一挂断,章管家都懵了,这二爷怎么一点不着急?
星辰本以为等秦家人一来,文戟就得马上杀回来,结果文戟没回来,不仅当天没回来,第二天也没回来,直到第三天才回来。
听见直升机降落的声音,星辰的心跳的砰砰响。
文戟看起来休闲自在,缓步走进主楼,身上的长大衣一尘不染,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老太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他神态轻松也不免松了口气,“小戟,咱们谈谈。”
“好。”文戟和老太太去了书房。
他脱了大衣,喝了咖啡,听老太太说完全部。
“我是这么想的,这秦钺再混账也比那黄毛强,有你在,他也不敢薄待文生,你说呢?”老太太说完紧张的看着他。
文戟放下咖啡杯,笑的温和:“我也觉得可以。”
老太太一愣:“你…不反对?”
文戟摇摇头,“我不反对,只是妈,下次……最好提前和我商量。”
老太太有些羞臊,局促的站起身,“我知道了,我让文生来一趟。”
书房门一开,老太太正好对上贼溜溜的小猫眼,“咳咳…去和你小叔说说话。”
星辰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进去,他走到办公桌前,低着头,不敢抬头。
文戟指尖点了点自己旁边的桌面,“过来。”
星辰低着头走过去,“小叔……”
“抬头。”
星辰一点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温柔的眼睛。
“所以,你是故意的。”文戟说的是肯定句。
星辰装作听不懂:“什么?”
“你为了秦钺……”文戟叹了口气,像是泄气了一般,“还真是用心良苦。”
星辰这时应该说:没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但他看着那平静的面容,怎么都说不出来。
文戟拉住他的手,把他轻轻拉到面前,温柔的掐了一下他的脸颊,“真这么喜欢他?”
不知为什么,星辰觉出一丝哀伤,他觉得文戟只是装的很好,那双温柔的眼睛,眼底流出的分明是痛,痛到无法言说。
“小叔,我……”
“算了。”
文戟把他拉到腿上坐好,从后面抱住他,“别说了。”再说他就要控制不住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星辰闭了闭眼睛,靠在他肩膀,就这样,没再动。
老太太一直在外面听着动静,见里面没有竹笋炒肉,没有猫踩尾巴,才放心走了。
秦钺听说文戟回来了,第二天就来了。
他没带礼,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就拿来一套文件,放到文戟面前,语气是少有的郑重:“文戟,勾搭你侄子,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我没法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把文件往前推了推,“这是我名下能动的全部股份和不动产清单。拟了一份婚前协议,文生的就是文生的,我一分不要。如果他跟我过不下去,这些全归他,我净身出户。”
他抬起头,看着文戟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信我。这些你收着,以后我要对他不好,你拿这些砸死我,我都认。”
“但你相信我,”秦钺的声音矮了一截,“我对文生,是真的。”
文戟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缓缓把手放在文件上往前推了推,“秦钺,你很厉害。”
“我尤其欣赏你的胆量。当年所有人都在抛巴西资产的时候,你一个人往里砸了十亿。大家都说你疯了,结果呢?”
他顿了一下,语气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秦钺莫名觉得背后发凉,“雷亚尔一夜间崩盘,你那十亿翻了不知多少倍吧?”
秦钺没接话。
文戟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敢打敢拼敢冒险,是你秦钺的代名词。”
“可你……”文戟目光嘴角笑意更盛,“似乎用错了地方”
秦钺立刻解释:“文戟,我对文生没有算计。”
“你想说,你没算计他?”文戟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是他死心塌地去爱你,要嫁给你?”
“行,这点我认,就当你秦大少爷魅力无限,文生飞蛾扑火。”
“可秦钺……”文戟目光沉下来,嘴角的笑意却没消失,坐在阴影里,像个微笑的恶魔,“你算尽一切,是不是忘了……文生上头还有个人?”
秦钺张了张嘴。
“你想说,他自愿的。他自愿爱你,自愿嫁你,自愿跟你走。所以你就把一切都办了,亲家见面了,日子看好了,连婚前协议都拟好了。”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秦钺,“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是在逼我?”
“你拿着这份东西来,是想告诉我,我不同意就是棒打鸳鸯?”他笑了一下,很轻,“秦钺,你对我侄子蓄意已久,我忍了。你绕过我直接去见文生,我也忍了。你连两家父母都见了,才来找我,你是觉得,我文戟在这个家里,就是个摆设?”
秦钺的脸色变了。
文戟直起身,把那份文件推回去,推到他面前,声音恢复了平时那副温和的样子:“你算尽一切,唯独算漏了一样——我不答应,你那些算计都是空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秦钺,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文生的事,我说了算。你连我都没搞定,就想把人带走?”
“秦钺,你太急了。”
秦钺沉默了半晌,深吸口气,“我……是我做的不对。我和你道歉,可我真心喜欢他,”他抬起头,眼神认真:“文戟,我花,特别花。我承认,你也知道。但自从认识文生,我身边所有人都遣干净了。”
“我不是说花花公子收了心就高尚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决心,让你放心。我秦钺这辈子没对谁认真过,头一回认真,就是想跟他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