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钺声音低下来:“文戟,我就是想说,我这次是认真的。求你,同意我们吧。”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文戟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缓慢的极轻的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同时嘴角挂上漫不经心的笑:“那你说……”
秦钺的心都提了起来,他紧盯着文戟的动作。
文戟看向他:“你以后得管我叫什么?”
秦钺脑子宕机了一瞬,“小……叔?”随后狂喜瞬间涌上心头,他猛的站起来,“你别说小叔、二叔,你要是同意,我叫你爹都行!”
第96章 文戟:来,结一个,我看看
这种人家结亲, 婚前协议,或者说……商务谈判,得是在律师楼里谈的。
股权怎么分?
信托基金怎么设立?
如果离婚, 财产怎么分割?
这不只是个人的婚前协议,而是两个商业帝国之间的《战略合作备忘录》。
在这个阶段,星辰本人不用出席,是文戟和秦钺各自带着律师在桌上谈。
但现在显然是没到那步, 秦钺父母还没正式见过文戟,两家还没有正式的吃过饭,显然得先完成这步再说。
中国人的饭局文化根深蒂固, 就是来了美国也变不了。
两家的会面定在了曼哈顿一家高档中餐馆。
包厢里,两家穿着得体, 拿的东西也体面,都是南方人, 拿的小酒盏喝的酒,不劝不吵, 安静的过于“体面”了。
秦老爷子被逆子“折磨”了十年,后来都不求他能娶媳妇了, 只求他别再玩了, 结果现在真和男儿媳坐在一张桌上, 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文老爷子更不用说了, 二十年前,他连娶个洋儿媳都觉得丢人,更别说现在, 给孙子找个男人。
两位老爷子喝着闷酒, 只有两位老夫人聊的热络,这场面才算没冷下去。
星辰被打扮的像个洋娃娃, 金发被卷出柔软的弧度,月白色的丝绒西装上缀着墨绿色的丝绒滚边,领口的珍珠扣系到最上面一颗,勒出一截细白的脖子,浅金色的长睫扑闪了两下,像橱窗里被摆好姿势的人偶。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文戟给他收拾的格外仔细,收拾完还拉着他看了几圈,才满意的点点头,好像真的很期待这次的见面。
星辰嚼着龙井虾仁,呆呆的看向一旁在挑鱼刺的文戟,他实在不明白文戟怎么想的,真想通了?
秦钺看着洋娃娃,越看越喜欢。
这脖子,又细又白,稍微用点力就得留下红痕吧。
这腰,掐着的时候不知道会抖成什么样。
这眼睛,翻上去的时候肯定很好看。
这嘴,亲上去的时候,是硬的还是软的?咬一口,会哭吗?
他想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从星辰的锁骨一路滑下去,像在拆一件还没到手的礼物。
他低下头,舔了一下嘴唇,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不急。等过了门,有的是时间,把这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拆个干净。
眼看着饭局应该到表态的高.潮时间了,两位老爷子也不能装聋作哑了。
秦老爷子拿出男方的气势,举起酒杯:“老哥哥,你放心,这文生以后就是我秦家的……人了,秦钺要是对他不好,我一定第一个不答应。”
文老爷子像是吃了苍蝇,他家文生也是男生,为啥这秦家像是男方家,他家像是女方家。
再打眼一看,文生那副漂亮娃娃的模样,在一米九七的秦钺面前,简直像个精致的手办,文老爷子好像是掐着脖子、捏着鼻子把那杯酒灌下去。
“秦老弟,言重了,言重了。”
星辰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抬起头,看向老爷子。
秦钺这时候也该表态了,他端起酒杯站起身,开口就叫:“爷爷!”
文老爷子被这一声叫的差点跌下椅子,他咬着牙,憋红了脸:“嗯……”
“我……”
秦钺刚开口,包厢门被猛的推开了。
一个穿着燕麦色羊绒连衣针织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是经典的欧洲人长相,浅金色头发,灰蓝色眼睛,但这些都不显眼,最显眼的是她的肚子,圆滚滚的,大的吓人,像是随时要生。
秦钺举酒杯的动作僵在原地,蹙起眉,“你是……?”
女人礼貌笑笑:“不记得我了?我是玛格丽特·冯·埃森贝克。”
秦钺有些迟疑,“冯·埃森贝克?”他试探着叫出这个姓氏,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是了,普鲁士容克贵族,是我记性差。”
秦钺放下酒杯,朝女人礼貌的伸出手,眼睛扫过她凸起的肚子,“没想到在这儿碰见您。您这是……好事将近?”
女人回握住他的手,行为举止间确实有些旧日贵族的模样,“不是我好事将近,是我们好事将近。”
秦钺眼皮狠狠跳了下,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收回手,脸上不显,对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那我确实要好好恭喜您了,不如咱们去外面说?”
女人摇头,“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要个名分,还是在这里说比较好。”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两位老夫人对视一眼,秦老夫人立刻摇摇头,“这事肯定有误会,我们不可能这么做事。”
秦钺强忍着,“这位女士,我们只见过一面,你何来跟我要名分?”
女人摸上肚子,滚圆的肚子在纤瘦的四肢上看起来很吓人:“是只见过一面,可我有了你的孩子。”
文老太太惊得张大了嘴巴,文老爷子看看女人又看看秦钺,再看向秦老爷子,手指了出来,“你!你们!”
秦钺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不再礼貌:“你在胡说什么!你是家族没落了,人也疯了吗?!”
“我他妈是gay!我对女人都硬不起来!”这时候,秦钺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了,有什么就说什么,现在是秦文两家结亲的重要时候,他绝不可能让一个疯女人搅了局。
女人也不胡搅蛮缠,拿出一份报告放到桌上,“你确实是gay,可gay不代表不能让我怀孕,我现在已经怀孕七个月了,可以做羊水穿刺检验DNA,我们可以去做鉴定。”
秦老夫人把报告从桌上转过来,拿起一看,手都抖了。
不是激动,是生气。
孩子,对于豪门,没那么稀缺,那些妄图借子上位的,多数都没有好下场。
秦家如果想要孩子,根本犯不上娶个人回来。
一个落魄的德国贵族,和炙手可热的文家,一比,高下立判。
两家好事将近,哪怕都是男人,那也是强强联合,比什么落魄贵族强百倍!
而最让秦老夫人生气的是,七个月了,在纽约州的法律里,打了就是过失杀人,他们是能把人弄到国外去再打,可文家的脸往哪搁?!
但秦老夫人也不是吃素的,她是跟着秦老爷子走南闯北起势的,等她平复好心情,轻飘飘的把B超单子放下,轻笑一声:“呵,我当是什么事。”
“不就是个孩子,”秦老夫人慈爱的看向文生,“文生,你是男生,不能生,我们都知道。以后你要是想要孩子,咱们再商量,秦家不缺这点事。至于这个孩子——我替你拿主意了,你只管当没这回事。”
“这孩子以后他是跟他妈走,还是送回中国,都是我的决定。我保证,这孩子不会给你找一点麻烦。”
星辰被这一幕幕的事搞的目瞪口呆,秦老夫人的魄力更让他不知如何应对。
一旁的文戟好像和这“热闹”不在一个图层,给他剥虾、挑鱼刺,在这种关头还给他喂了一勺鱼汤。
星辰咽下鱼汤,嗓子好像更干了,“嗯……”
秦钺立刻蹲下身,把他扯过来,握住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文生,你相信我,我没和她有过什么,先不说我对女人……就说我认识你以后,我再没有乱搞过,我没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