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在想什么?
他在想文戟哪怕做了那些事也情有可原。
呵……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还真是——般配。
文缨见他捂着额头,担心的问道:“是不是空调太低,头疼?”
星辰扯出笑容:“没有。”
车子驶入长长的车道,巨大的铁门逐渐清晰起来。
随着车子靠近,沉重的铁门伴随着电机低沉的转动声,极其顺滑地向两侧滑开。
没有守卫盘查,没有犬吠,甚至连门房里连个灯光都没有。
顺利得有些过分。
文缨松了口气:“你看,我就说没事。外公外婆虽然脾气倔,但到底是亲戚。”
车子驶入主路,两旁高大的柏树飞速后退。
星辰没说话,手背在身后,指甲死死掐着无名指的指根。
太顺了。
主楼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灯火通明。
文缨刚露出笑容,整个人却猛地僵住。
司机也脚下一滑,车子歪歪扭扭地停在了喷泉池边。
门口停着三辆黑车。
不是普通的轿车,是那种加长的、车窗贴满防窥膜的商务车。
像三块黑色的铁棺材,横在主楼正门口。
没有警笛,没有喧嚣,只有汽车的引擎声。
文缨推开车门,脸色煞白:“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她转头看向星辰,眼神慌乱:“你在车里别动,我去看看。我是文家的人,他们不敢动我。”
星辰看着她推门出去,心里那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文缨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
那里站着一个人。
——文戟。
他今天没穿那些显温柔的暖棕色。一身纯黑,从衬衫到西装,连领带都是黑的。
一米九八的身高,往那一站,就像一堵墙。
文缨跑到他面前,声音都在抖:“文戟,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你嫂子的娘家,你带这么多人来……”
文戟没说话。
他甚至没看文缨一眼,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一条通往主楼大门的路。
那动作很绅士,像个尽职的管家。
文缨愣住了。她看了看文戟,又看了看那扇虚掩的大门。
“我……我进去找人。”
文缨绕过他,快步走了进去。
没人拦她。
门口那些黑衣保镖像雕塑一样站着,连眼皮都没抬。
星辰坐在车里,死死盯着那扇门。
文缨进去了。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再也没人出来。
没有争吵,没有尖叫,连脚步声都没听见。那个刚才还在跟他说话的姑姑,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车门被拉开了。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星辰僵硬地转头。
文戟站在车门外,微微弯腰。
那张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锋利,微弯的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看着星辰,就像看着一只终于落网的猎物。
“这里风大。”文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和,“别着凉。”
星辰感觉头皮发麻,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种温和比拿枪指着他更可怕。
文戟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星辰面前。
“玩够了吗?”
他语气轻松自然:“跟小叔回家。”
星辰看着那只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跑?往哪跑?
文缨进去了就没出来,这满院子的保镖,这荒郊野岭的德州牧场。
他要是敢说个不字,文戟有的是办法让他后悔。
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星辰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子。
他木讷地把冰凉的手放进文戟的掌心。
“好。”
文戟的手指收拢,力道大得让人发疼。
“乖。”
文戟笑了,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他轻轻一拉,星辰身不由己地跌出车厢,撞进那个温暖坚硬的怀抱。
文戟揽着他的肩膀,转身走向那辆黑车。
“走吧。”
车门滑开,又重重关上。
把德州的夜风,彻底关在了外面。
车厢里很安静,冷气开得很足。
文戟坐在他身边,长腿交叠,姿态舒展。
星辰缩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占据的空间小一点,再小一点。
他不敢看文戟,余光只能瞥见男人黑色的西装袖口。
“冷吗?”
文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星辰下意识摇头,又觉得不够,哑着嗓子补了一句:“不冷。”
文戟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一下控制面板。
出风口的叶片偏转,避开了后座。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了那座像坟墓一样安静的庄园。
窗外,成排的景观灯飞速后退,拉出一道道残影。
“小叔……我姑姑……”星辰的声音有点哑。
文戟语气平淡:“文缨去见你外公外婆了,有些家事要谈,暂时顾不上你。”
星辰没敢接话。
文戟是在骗傻子吗?连装都不装了?
文戟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文生,你知道小叔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文戟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和叹息。
“德州这么大,你要是真跑丢了,小叔会伤心的。”
星辰缩了缩肩膀,背脊紧紧贴着真皮座椅,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椅背里。
“我……我没跑。”
“嗯。”文戟点点头,似乎信了,“没跑就好。”
他倾身过来。
星辰下意识地闭上眼,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文戟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星辰的脖颈,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以后别这么吓小叔了。”
文戟在他耳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再有下次,我就只能把你锁起来了。”
星辰偏开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搓着无名指根。
他知道,文戟说的是真的。
第55章 知道他是演的
文戟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除了那完美无瑕的微笑,什么都没有。
但星辰知道,文戟心情差到了极点。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宽敞的路上没有一盏路灯, 车灯打在路面,两侧的柏树影影绰绰,寂静的夜里只有连虫鸣都没有。
明明十分恐怖的环境,星辰却希望慢点, 再慢点。
最好一直这么走下去。
可不管再慢,再平稳,车子也很快驶入了主路。
一小时前才走过的路线, 再次重复。
他那点连一半都算不上的自由,只停留了不到半天。
星辰偷瞄文戟。
文戟一直看着平板, 好像在处理工作,察觉到他的目光也没有抬头。
很好, 就这样吧,忙下去, 千万别停下。
文戟也确实如星辰所想,一直在忙。
上了飞机等待起飞的时候也没追问什么, 只是一直在忙工作, 还和李叔交代着什么。
星辰坐在靠窗的位置, 无名指根有些刺痛, 他却按压的更用力了。
这点刺痛刚好帮他理清脑中繁杂的事。
这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但最需要关心的是文戟可能个杀人犯。
文森特对于星辰来说,是完美的, 完美到无可挑剔。
文戟对于星辰来说, 是时而完美,时而恶劣的。
但无论是哪个, 都绝对不是可以和杀人犯联系起来的。
文戟……
星辰看向对面的人,机场暖色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即使没穿暖色调的西服看起来也很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