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捞daddy,不想捞小叔(74)

2026-09-24

  其实文缨可能是不知全貌,胡乱猜测的。

  有些名声,不是解释就有用的。

  一旦被人认定,再怎么解释,看起来也只是狡辩的借口。

  而文戟向来不是会做无用功的人。

  所以文戟……应该不会,不至于。

  “Eres un asesino.”

  星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句话。

  他闭上眼睛,清空思绪,直到飞机起飞才把那句话赶出脑海。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纽约的凌晨一点。

  星辰已经很累了,可还不得不保持人设。

  因为文戟在,直升飞机早就批好了航线,落地即走,连一秒钟的等待都没有。

  星辰哪怕累得要命也得装出新奇的样子。

  新奇又不能不顾现在的气氛,演的小心翼翼。

  文戟为他合上卡扣,“听见了吗?”

  星辰微愣半秒,“听见了。”

  碧绿眼睛对视着那双温柔的琥珀色瞳孔,气氛诡异的安静。

  两个人都想起了夏威夷。

  文戟眼眸暗了暗,坐回位置上闭目养神。

  星辰真的没力气再演了,一点都没有。

  对文森特的愧疚,对文戟的恐惧,对造化弄人的无奈,星辰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关注哪一个。

  真是……造孽。

  直升飞机停在庄园的停机坪上,转动的螺旋桨把草地吹平,深夜的凉意混合着哈德逊河的水汽扑面而来。

  星辰攥住领口,缩着脖子跳到地上,下一刻带着木质香的西装兜头盖下。

  “小……”他刚要道谢,文戟却已经走远了。

  星辰盯着他挺拔的背影,半晌才跟上去。

  这样不错,很好。

  今天已经这么晚了,文戟刚才就没有追究的意思,现在应该也不会。回了房间,关上门,今天的事应该就告一段落了。

  明天他可以装病,装被吓到了,装什么都行,把这事拖过去,拖到文戟不再生气。

  两人一前一后从后门进入,章管家正在门口,紧张的打量了星辰几遍后才道:“二爷,小少爷,洗澡水准备好了,夜宵也在厨房做上了。”

  “嗯。”文戟淡淡点头。

  看他往房间走,星辰长舒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西装,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叮。

  电梯门开了。

  星辰的心也放下了。

  “文生。”

  这一声不轻不重,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星辰甚至无法假装自己没听见,他僵硬的转身,“小…小叔。”

  他低着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一双皮鞋出现在视野里。

  “抬头。”

  星辰听话的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电梯惨白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向来一丝不苟的人,此刻额前竟有一丝碎发。

  文戟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一开始不是自愿和姑姑走的,我知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上前一步,电梯门合上,灯光逐渐消失,只有昏黄的壁灯,和男人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联系我?”

  文戟微微弯腰,凑近彼此的距离,同时眉眼的笑意消失,压迫感毫不掩饰。

  “有没有想过,小叔会担心?”

  星辰咽了口唾沫,使劲点头,力道大的金发都颤了颤,“我想过,我想联系的,可姑姑说只是去看爷爷奶奶,她……”

  一只大手落在他的头上,文戟揉了揉他的头顶,掌心的热度传到他的头皮上,“好了,洗澡去吧。”

  这就……结束了?

  这么简单?

  星辰拢了拢衣服,揉了下头顶,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甩了甩头。

  不错不错,回房间,明天装病。

  星辰几乎是冲进浴室的。

  他看都没看那个已经盛好水和花瓣的浴缸,直接冲到淋浴下面,打开冷水。

  冷水浇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后怕。

  他靠在瓷砖上,任由水流过脸颊,带走这一天积攒的灰尘和疲惫,却带不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星辰用力搓了搓脸,挤了些洗发水,心不在焉地揉出泡沫,,倏地,他停下动作,侧耳去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有声音。

  好像有人在搬东西。

  他把头上的泡沫往脑后捋了捋,仔细听了一会儿。

  脚步声很轻,是佣人训练有素的节奏,还不止一个。

  星辰皱了皱眉,快速冲掉身上的泡沫,扯过浴巾草草擦了几下,套上睡衣就往外走。

  浴室的门推开,水汽氤氲。

  星辰愣在门口。

  他的房间空了。

  不是那种被洗劫一空的空,是那种被精心整理过的空。

  床单换了新的,枕头摆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他那些“宝贝”也不见了。

  在跳蚤市场花了两美元淘来的旧台灯,灯罩上还有一道裂痕,用到杯底釉都磨没了的马克杯,还有床头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德语版《荒野的呼唤》。

  他转身打开衣柜——果然,空的。

  他的衣服、那双鞋底磨偏了的旧皮鞋、那条起了毛球的围巾,全都不见了。

  这些东西一文不值,是“文生”的全部家当。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星辰转过身,看见章管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小少爷,二爷吩咐把您的房间搬到三楼东侧了,东西都已经安置好了。您的……那些物品,也都原样带过去了。”

  三楼东侧。

  星辰的眼皮跳了跳。

  文戟的房间在三楼东侧的角落里,现在他的房间搬到了文戟隔壁,这意味着什么,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星辰抿了抿唇,“是……小叔让搬的?”

  章管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欠身:“已经很晚了,小少爷早点休息吧。”

  星辰盯着那杯牛奶看了两秒,伸手接过来。

  牛奶是温的,不烫,刚好能入口的程度。

  他喝了一口,没说什么,跟着章管家出了门。

  走廊里只开了壁灯,光线昏黄。

  星辰走过转角,一眼就看见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那是他的新房间。

  而隔壁那扇紧闭的黑胡桃木门,是文戟的。

  章管家在门口停下:“小少爷,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了。”星辰扯出一个笑,“谢谢章叔。”

  门关上,星辰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环顾四周。

  房间里的摆设全是他喜欢的,歌手唱片,浓重颜色的花朵,全是他“喜欢的”。

  书桌上,他那些破烂被整整齐齐地摆着,旧台灯亮着昏黄的光,德语书靠在桌角,马克杯里甚至被贴心地倒上了水。

  星辰拿起那只杯子,拇指摩挲着杯底磨掉的釉面。

  他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回去,坐到床边。

  算了。不就是搬到隔壁吗?又不是睡一张床。

  他躺下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可眼睛闭上了,脑子却闭不上。

  会不会从一开始文戟就知道?知道他是个冒牌货,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每一个习惯都是演出来的。但还是把他放在身边,看着他表演,像看一场有趣的杂耍。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星辰猛地坐起来,又在半秒内强迫自己躺回去。

  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也许没有那么糟,也许文戟只是觉得他今天被吓着了,放在隔壁好照应。也许——

  也许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反复了五次,心跳才慢慢降回正常。

  装病。

  明天装病。

  拖一天是一天。只要还有一天没被拆穿,他就还有一天的时间想办法。

  他重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

  数到第一百七十二只的时候,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