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和文缨吓得不行,尤其是老太太,看见伤口的时候双手都抖了,但还不敢碰。
“文戟!”最先发火的是老爷子,老爷子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文戟的鼻子,“你是不是要断送你大哥唯一的血脉!”
文戟还没说什么,老太太先开口了:“不行,这孩子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养了。”
“说的对!”老爷子大手一挥,“文缨,以后文生给你养。”
文戟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后仰,语气从容:“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老爷子气得手都抖了,“文缨至少教孩子教的好,文骁和玲玲都是好孩子,总比你强!”
“文骁十六岁,偷开家里的车超速被扣,和人合伙搞货币,差点把信托账户和人一起赔进去——您知道是谁去捞的他。”
老爷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玲玲十五岁,在网上骂老师闹到学校论坛,和同学去爬废弃工厂,导致同学摔断腿被人索赔——您知道是谁去谈的。”
文戟顿了一下,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爸,您管这叫‘教得好’?”
老爷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吭声。
文戟把目光收回来,端起茶杯,低头吹了吹浮沫:“我是不如您会教。至少您教出来的儿子,不用别人给擦屁股。”
“你!”文缨气炸了,“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犯点错有什么要紧?”
“再说了,我们说的是你虐待文生的事!不是我怎么教孩子的,至少我不会虐待孩子。”
文戟放下茶杯,下巴微抬,看向老太太身后的人,眉眼压低,“文生,你真觉得小叔虐待你?”
星辰正经被吓得抖了一下,他整个人都挤到了老太太身后,只露了一只白白的小袜子尖尖在外面,文戟差点气笑了。
这头发染成深色以后,干的事也都是奶牛猫才能做出来的。
明天就给他拎去理发店漂回来!
文缨也坐到了老太太旁边,挡着文戟的视线,和蔼的对星辰道:“文生,别怕,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星辰委屈巴巴的点点头:“小叔就是虐待我。”
铛一声,文戟重重把茶杯搁到桌上,“文生,你确定要这样?”
老太太来脾气了,一瞪眼睛,南方方言飙了出来:“你恁叻,天底下都摆不落你了是罢?”
“我本事大不大,恁侬心里有数。既然恁侬都讲我虐待侄儿,那我也毋需再替他顾什么体面。”
星辰没听懂,啥玩意?
还有,为啥文戟一说方言连面相都变了?
刚才还是个西装革履、腿长两米八的温柔爹系霸总,一开口说方言,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穿着阿玛尼的……码头扛把子?
文戟敲了敲桌面,对上悄悄在两个女人身后冒出的猫猫头,“既然这样,文生你自己说,我为什么要打你?”
星辰立刻低下了头,不动了。
文戟轻笑一声,看向一旁气得喘粗气拒绝速效救心丸的老爷子,又看了看瞪着眼睛怒目而视的老太太。
“行,那我告诉你们。”
“这崽子,抽烟,从房间里搜出来的装满烟头的水瓶十几个,至少一天一包。”
“不学习,气走一位老教师,又把年轻的女老师,气得躲起来抹眼泪。还把德州那个壮得能扛马的马术老师,气得直往嘴里塞速效救心丸。”
“还包养女大学生,把衣服、配饰、床品,浴室香皂、泡澡球,甚至黄铜地漏都拧下来。”
“还有卧室里的壁灯水晶片,明面上的一个没动,里面的全掰了。金丝窗帘流苏,一根根的抽,把金丝抽走三分之一。但凡能动的都拿出去换钱包养大学生了。”
几个气势汹汹的人,每听一句,气势就矮半分。
等文戟说完,几个人的气势都矮了一半。
“爸妈,我想问问,如果当初是我和大哥这么做,咱们今天会不会是跛脚?”
==========作者有话说:==========
你说你惹他干嘛?
第68章 文生智商堪忧
星辰震惊的眼睛都成了圆溜溜的小猫眼, 文戟怎么都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为啥当时没发火?
星辰以为自己做的非常隐蔽了,结果文戟竟然什么都知道?
幸好星辰现在位置好,低着头, 不突兀,大家哪怕想看他质问他,也得扭身回头。
这些事是个人听都觉得离谱。
这是啥,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几个人就是想维护都不知道要怎么张嘴。
老爷子咳了两声:“那罚跪和定位是怎么回事?”
文戟终于正眼看文缨了, “那您应该问问文缨。”
文缨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我?关我什么事?”
“文缨请了个专门从配偶处绑架孩子的团伙,把文生绑走, 结果文生有时间却没给我打电话,安全了甚至没通知我。”
“爸妈……”文戟看向二老, 表情认真还带着一丝脆弱,“那是我第一次吃速效救心丸。”
两位老人震惊的控制不好表情, 尤其是老爷子,手都哆嗦了, 指着文缨,“你!逆女!”
文缨慌乱解释:“不是的爸, 我是怕二哥对文生不好, 我请的人都是专业的, 还特地吩咐不能吓着, 不能带枪……”
“你请的团伙弄死过一个孩子!”文戟的声音出奇愤怒,双眼瞬间红了。
星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文戟,难道当时他被绑架的时候, 文戟真的这么担心?
不不不, 不会的。
这是演的,肯定是演的。
虽然是这么觉得, 但星辰还是不敢去看文戟,又把头低下了。
二老气得身子都直哆嗦,老太太更是上手就掐,“你恁个癫人!你怎么晓得渠侬会讲信用?万一畀渠侬挈走,临期抬价,叫你卖股份卖屋,一日寄一根手指头来?你胆恁大啊!”
文缨被掐的哎呦哎呦的叫,但还怕老太太闪到,不敢使劲躲。
星辰在两个女人身后,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钻沙发缝里。
章管家忙前忙后,亲自把两扇大水晶窗摇开,让室内流通新鲜空气,又去拿了热毛巾和冰袋递给老太太和文缨,又给老爷子上了一杯金莲花去火茶。
鸡飞狗跳的室内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老爷子喝着茶,老太太拿热毛巾擦着眼角,文缨拿着冰袋敷着被掐疼的皮肤。
文戟接着道:“所以,我罚跪他,打定位器,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星辰捂住了脸。
求你别说了,真求求了!
文戟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继续道:“你们的乖乖大孙子,可不止这些事,不光钱上犯浑,还联合起……”
“小叔!”星辰嗷一嗓子,从老太太背后出来了,“别,别说了,我求你了。”
可千万不能把秦钺扯进来啊!
文戟鞋尖轻轻点了一下身前的地砖,“过来。”
星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去了,磨磨蹭蹭的穿着小白袜子站在他面前。
皮鞋鞋尖轻轻碰了碰他腿侧,星辰极其丝滑的跪了下去,小手攥着他的西服下摆,仰着头,碧绿的眼睛里水光盈盈,“小叔,我错了,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章管家一看这架势就看不懂了,这怎么成二爷是威胁的一方了?
难道……先出手的是小少爷?
小少爷勾引的二爷?!
然后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就闹了今天这出?
小少爷想要什么?
钱?
该不会是……秦钺?!
章管家正在脑补文生为了能和秦钺在一起,勾引自己小叔,好能拿捏小叔的桥段。
而文戟想的就是:猫崽子为了秦钺不惜下跪求情。
本来文戟见他这乖乖的模样,心情都好了很多,还想着别再这么吓猫了,逗逗就算了,赶紧让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