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上司的秘密(94)

2026-09-25

  “怎么抓的?”

  “顾总的办公室有自动报警系统,检测到陌生人闯入,还打开了保险柜。”

  林朝第一反应是顾忠桦被抓了。因为在此之前,顾鸿尧的办公室并没有装监控,大概是为了顾忠桦才安装的。

  不过,听说被抓的是两个三十岁左右的惯犯,不是顾忠桦。

  林朝到了八楼,看见办公室里还有两名警察在记录。

  顾鸿尧站在旁边。

  两人的目光遥遥对视。顾鸿尧先移开了视线,若无其事。

  警察走后,顾鸿尧接到了顾忠桦打来的电话。

  “你是一点退路不给我留啊?居然装了报警系统,我早就猜到,你还想把我送进去。幸亏我没有亲自去,否则我真着了你的道了。”

  顾鸿尧陷进椅子里,随着呼吸,嘴角慢慢绷紧,目光看向天花板。

  “是不是很意外?二十年前,我就上过你一次当了,怎么能再上一次呢?”顾忠桦的声音透着冷笑和得意。

  顾鸿尧回到他之前那间大平层,自从顾忠桦来了之后,他再也没回来过。

  打开门,空气中带着一股潮腐味,混着烟味和饭菜的馊味。

  顾鸿尧走进客厅,看见顾忠桦躺在沙发上。

  看起来,他的身体比上次更糟糕一些,但不论怎么折腾,这个恶魔也才不到六十岁,短时间内,身子骨依然还在,尤其是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如狼似虎。

  这一刻,顾鸿尧忽然就改变了主意,他想妥协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连他自己都感到错愕。

  如果是在没认识林朝之前,他会想尽办法让这个魔鬼不得善终。

  但偏偏他认识了林朝。

  他没办法跟顾忠桦再耗下去了。一旦有一步走错,他的人生,他的事业,包括他和林朝的感情都将赔进去。

  一个塑料烟灰缸砸过来,擦过他额头,一条细细的伤口掺杂在发丝间,流了一点血。

  就像打开了深海中某一个尘封的盒子,碎片式的记忆奔涌而出,那些被抽打的血色画面,疯狂闪过脑海。

  二十年前,顾忠桦一边笑着,一边拖打他。

  如今,他再次笑起来,那双眼睛已经毫无人性底色:“老子能打死一个,也能打死两个。”

  顾鸿尧抽出纸巾,抹掉额头的血:“这个月,会有一笔季度分红到我账上,那笔钱我可以给你,但你要出国去,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

  “多少?”顾忠桦挑眉,似乎很意外他会轻易妥协。

  “三千万。”

  “行,只要你别耍花样,我可以答应你。”

  早晨的会议上,林朝目不转睛地看着顾鸿尧。

  对方的额头上,在靠近鬓发处,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尤其今天,顾鸿尧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头发梳上去,掩盖着伤口。

  但林朝发现了。

  张金京手肘捅了捅林朝,低声提醒他:“这是干啥呀?别老盯着看呀……”

  顾鸿尧脸色如往常一样,解散了会议。

  林朝站起身,跟着顾鸿尧进了办公室。

  他的手拨开他头发,果然是有一道小伤口:“哪里来的?”

  顾鸿尧肩膀僵硬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没什么,被衣架刮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朝知道顾鸿尧平日里有多爱护自己的脸。

  只是不忍心拆穿他。

  顾鸿尧终于克制不住抱住他。

  林朝感觉他灵魂深处本能的不安,轻声问:“要不要我帮你?”

  顾鸿尧放开他:“不!不要!”

  “林朝,再等等我,我会解决这件事的,再等我一段时间。”

  林朝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外显的情绪,他的伤口因为激动而发红。

  他在害怕。

  “总之,别去招惹他,离他越远越好。”顾鸿尧为此不惜反复提醒。

  林朝指尖抚过他伤口边缘,始终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林朝刚出公司,便看见了站在大门口的顾忠桦。

  那一刻,大概是因为爱一个人,所以恶其所恶,林朝对这个男人也产生了极冷的恨意。

  他缓缓走到露天停车场,那辆银白色的轿车就停在那里。

  林朝的手抚过车门,看见它那道漂亮的车牌。

  他的目光沉而锐,启动车子,流畅的车身不缓不慢地绕到前门,停在顾忠桦面前。

  顾忠桦看着车牌,打量了很久,随后才转眸看向车上的人。

  林朝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您是顾总的父亲吧?”

  顾忠桦直白的眼神打量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朝。”林朝下了车,这是下意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好小子,这个车牌是哪来的?现在造假牌不犯法了?”他狐疑道。

  在怀京,这种车牌不是光靠钱就能买到的。

  他的言语已经让林朝很不爽,但始终不撕破脸:“家人给的。”

  顾忠桦扬起脸皮,笑道:“是吗?能不能借我开开……”

  真无耻呀。

  林朝把钥匙递给他,笑道:“给您。”

  顾忠桦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说要借来开吗?”

  顾忠桦疑惑地接过沉甸甸的钥匙,看着林朝的脸,充满了警惕。

  林朝道:“明天早上,把车停在后面的停车场就好。”

  顾忠桦迟疑而谨慎坐上驾驶座,在摸了一把方向盘后,他的眼里涌起兴奋。

  起步便是飞快地从林朝面前离开。

  林朝站在那里,看着车灯渐渐远离。

  第二天早上,那辆车完好无损地停在公司后面的露天停车场。

  林朝打开GPS定位,昨天晚上,顾忠桦开着它在本市最繁华的地段绕了一大圈,从东开到西,从南到北,随后停在一家会所前。

  他把车子停在会所大门口最显眼的地段,一直到今天早上开了回来。

  据说那家会所聚集了全世界身材最好的服务员,各色人种的模特,富人和顶流时常出没,一次花销要数十万。

  这样也好。

  林朝关掉手机。

  顾忠桦再次来找他借车,是三天后的下班时间。

  他换了一件体面昂贵的衣服,梳着得体的头发,一直等在停车场的拐角,看见林朝就笑:“小林,车子再借我开开。”

  林朝把钥匙给他:“明天下班前,记得停在原地。”

  “下班前,好,我知道,我知道……”

  第三次……

  林朝刚到公司门口,顾忠桦就凑上来,笑着:“小林啊,钥匙呢?”

  显然他开始上瘾了。

  并不是那辆车让他上瘾,而是那个车牌所带来的目光和虚荣感,以及由它附加的社会地位。

  林朝几乎能想象,顾忠桦这段时间,拿着顾鸿尧的钱,开着自己那辆车,在外面受万人敬仰,过的是什么样的风光日子。

  对于一个刚刚出狱的男人来说,这种呼风唤雨的特权,比任何毒.品都更具威力。

  他看起来精神都好了,腰不佝偻了,手也不晃悠,眼里神采奕奕。

  甚至于,他对林朝的态度也隐隐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高傲和松弛,不是那种一开始的戒备和紧绷。

  林朝依然态度平和,道:“车钥匙就放在左前轮毂上。”

  顾忠桦眼睛一亮,拍拍他的肩膀:“是吗?不错呀,下次就那么做好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朝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深邃,等待着最后的收网时刻。

  一个星期后,正好是顾鸿尧发季度分红的日子,顾忠桦早早按照约定,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店等他。

  顾鸿尧把那笔钱打进他卡里,按照顾忠桦的要求,备注是赡养费。

  “哎呀,一个季度就有那么多分红吗?”顾忠桦看着手里的卡:“我开一辈子按摩店,拉一辈子皮条,都赚不到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