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出去。”季惊寒刚刚还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现在好像又活了过来,定定地看着温栖雨,“那为什么……为什么你高中时天天和他黏在一起,他们都说你……说你和他谈恋爱了。”
“他们说了你就信?”温栖雨有点无语,“高中时和我传过绯闻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每个都谈过?我和他待在一起是因为那会是朋友啊,从小学起我们就这样。”
“那你……”季惊寒犹豫地问,“你以前没有谈过恋爱?”
“是啊,没有。”温栖雨脸上浮起个不达眼底的笑,眼神冷下来,“初恋就谈到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片真心喂了狗。”
“……”季惊寒顿感心虚地垂下了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哦。”温栖雨抱起手臂,抬起下巴看他,“那你骗我还是我的错咯?”
“不是……”季惊寒慌忙解释,“刚开始披马甲给你刷礼物,是怕你……怕你钱不够用,后来,你主动加我,还用和现实里截然不同的态度和我说话,我就逐渐鬼迷心窍……”
“所以你是怪我现实对你的态度不好?”温栖雨反问,“难道你对我的态度很好吗?你每次见我态度都这么恶劣,我对你没有好脸色才是正常的。”
“对不起小雨,是我的错,我以前有病。”季惊寒低声下气道,“之所以这些年对你这样,可能是因为……因为我以前太嫉妒程聿骁了,我恨你选择他不选择我,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看到我。”
“……”温栖雨一时哑然。
他坐在沙发上不由得开始回忆,难道以前自己真的这么无情?
不得不说,他少年时的脾气比起现在要糟糕得多,确实可以说是眼睛长在头顶上,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很少在意别人的感受,所以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
温栖雨回忆了一下,从前除了程聿骁外,他身边还围了一群鞍前马后的跟班,他也经常看哪个顺眼就和哪个玩几天,过两天就三分钟热度地忘了对方。
对于季惊寒,他刚开始接近对方是因为对他父母双亡的怜悯,说要和他当朋友自然也是真心的,但后来发现他实在寡言孤僻,热情就渐渐退了,很少再关注他。
“我……”他沉默几秒后开了口,“我那时候确实想过要和你当朋友,但是你话太少了,对我也不热情,我就以为你不太想理我。而且我以前被捧惯了,也习惯和程聿骁待在一起,后来就自然疏远了你。”
“我没有不想理你。”季惊寒赶紧解释道,“那年我爸妈飞机失事,我受了很大打击,又一个人回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内,还不太擅长中文……当时我性格非常孤僻古怪,也不爱说话,但我其实……”
“其实很喜欢你,很想和你交朋友。”破釜沉舟说完这句话,季惊寒面颊浮起红色,一路红到了耳根。
温栖雨没想到季惊寒这么厚脸皮的人还会脸红,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然后自己的耳根也莫名开始忍不住发烫。
“所以……”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我们以前并没有互相讨厌,只是有点误会?”
“不算误会……”季惊寒低着头,语气十分懊悔,“都怪我对你一直态度太差,我的性格太高傲偏执,也没人教过我怎么正确对待感情,你不喜欢我是正常的。
我以前对你说的所有不好听的话……全都是我口是心非,对你造成的所有伤害你都可以千百倍报复我,对不起,小雨。”
温栖雨想起季惊寒十岁时失去了父母一个人孤零零回到国内,季家人不喜欢他,也没什么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他当时的性格的确孤僻古怪,大概也不知道怎样才能留住一个朋友,所以后来才会钻进一条完全错误的死胡同。
“看在你这么深刻反思的份上,我大发慈悲地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温栖雨抄着手臂,语气骄矜道。
“真的吗?”季惊寒抬起头来看他,那双颜色偏浅的眼睛此时格外明亮,“那你愿意和我复合了?”
“……”这人真是没说两句就开始得寸进尺。
温栖雨朝他翻了个白眼:“我没说要和你复合!这是两回事,我只是原谅了你以前对我做的坏事,还没原谅你骗我的事。”
“……哦。”季惊寒又垂下了眼,神情失落,像突然耷拉下耳朵和尾巴的大狗。
“不管怎么样,你披马甲骗我和我谈恋爱就是不对的。”温栖雨说,“你觉得我不会接受你,就用了假身份来走捷径,可是恋爱应该从两颗真诚的心开始,而不是建立在欺骗上。”
季惊寒头垂得更低了:“你说得对,小雨……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别抛弃我,好不好。”
“我没说要抛弃你。”温栖雨在季惊寒的小腿上踹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我。”
季惊寒立刻乖乖抬起头,眼错不眨地盯着温栖雨的脸,神情近乎虔诚。
“我们的开始是错误的,错的种子结不出美满的果实。”他也认真注视着季惊寒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道,“我们现在重新开始,从朋友做起,怎么样?”
怎么样?听到温栖雨居然还愿意和他从朋友做起,季惊寒几乎已经算是狂喜了。
“好。”他一口答应下来,“从朋友做起,这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这也这么高兴?温栖雨狐疑地看着他。
“那你可以把我的微信加回来了吗?”季惊寒打开手机,迫不及待地亮出微信二维码,“还有我的电话号码,也拉出来好不好?”
“行。”温栖雨点头,加上他的微信好友,端正地备注上“季惊寒”三个字,然后当着他的面把他的电话号码也拉出了黑名单。
“那我现在可以叫你宝宝了吗?”季惊寒又问道。
“?”温栖雨面无表情看着他,“不可以,我是说和你做朋友,没说谈恋爱。”
“好吧……”季惊寒语气有点委屈,“小雨。”
温栖雨环顾四周,突然想起他失踪的猫:“你把我的猫搞哪里去了?”
“……”季惊寒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你不会把它扔出去了吧?!”温栖雨猛地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没有!”季惊寒慌忙否认,也站起身走向温栖雨的房间,“我只是……只是暂时把它关进了你的房间。”
他当时进来的时候心情一片灰暗绝望,那猫还一直凑上来烦他,估计把他当成了擅闯民宅的歹人或者小偷,季惊寒一怒之下把它拎起来扔进了房间。
“……”温栖雨赶紧打开房间门,薄荷酥立刻蹿了出来,围着他的裤脚打转,发出委屈的喵喵声。
他赶紧心疼地把它抱了起来,用力在季惊寒身上拍了一下:“宝宝乖,不哭不哭,都怪这个坏人,我们打他。”
季惊寒觉得他的力度和抚摸也没什么区别,被拍得心头酥麻,想凑上去又不敢,悄悄瞪了一眼温栖雨怀里的猫。
真是有心机,居然还会告状。
“小雨。”他突然又想起什么,“你说你没和程聿骁谈过恋爱……那你今天,为什么去见他。”
“……”他还在纠结这个呢?温栖雨回头看季惊寒,见他执着地盯着自己,似乎非常在意这个答案。
想到程聿骁今天和他说的事,温栖雨不知为何脸上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
“这是什么意思?”季惊寒瞬间咬紧了牙,上前几步逼近他,“脸红?你为什么脸红?你不是说和他没谈吗?!”
“你发什么疯?”温栖雨瞪他,“他只是约我出去叙旧,说了一些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