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以为他是害羞,朝他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你们感情真好,你男朋友好黏你,在急诊室里还问能不能让你进来。”
温栖雨:“……”
他正想解释什么,护士就被人叫走了。
又过了几个小时,季惊寒腹部的缝合手术完成,被转移进了普通病房,温栖雨终于被允许进去见他。
季惊寒换了身宽松的病号服,纽扣解着,露出裸/露的上身和腹部缠着的白色纱布。
见温栖雨进来,他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随即试图把被子拉起来遮住腹部:“有点丑,你别看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温栖雨简直搞不懂他的脑回路,恼火地走过去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把被子扯了下来,“不要碰到伤口。”
他转身询问护士伤口大概要多久能恢复,需不需要住院。护士告诉他季惊寒需要留院观察四五天,如果无特殊情况就可以离开,定期换药就好,大概几个月就能愈合。
季惊寒坐在病床上,看温栖雨如此紧张关心他的模样,只觉得整个人像踩在轻盈漂浮的云朵和气泡中,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护士离开之后,温栖雨转过身看向季惊寒,发现他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眼神炽热而专注。
“看什么呢。”他有些不好意思,“你想不想喝水?”
这是要给他倒水的意思吗?季惊寒不敢相信,哑声说了句想。
温栖雨清洗了一下病房里的玻璃杯,给季惊寒倒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手有点抬不起来了。”季惊寒神情可怜地望着他,“你可以喂我喝吗,小雨?”
温栖雨:“你伤到的好像是腹部吧?”
“刚刚摔在地上的时候,手好像也磕到了。”季惊寒低声道,“有点疼,真的抬不起来。”
温栖雨知道他这是故作夸张,但他刚刚和绑匪打过架,手肯定不太舒服。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水杯递到季惊寒唇边,对方顺从地张开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慢点喝,别呛到了。”他语气温和道。
温栖雨对他的态度实在太好了,好得季惊寒简直要以为自己在梦里。
他看出温栖雨这时候对他心软,正是适合卖惨博同情,攻破他内心防线的好时机。
温眠霜被安置在隔壁病房,温栖雨去看了她,她身上倒是只有一些小伤,主要还是精神受了极大刺激,和温栖雨聊了一会后就撑不住睡着了。
等她睡着后,温栖雨又回到了季惊寒的病房,陪他到了晚上,期间两人一起吃了晚餐,季惊寒这回倒没得寸进尺地要求温栖雨喂他。
吃完了晚餐,护士进来给季惊寒换了药,温栖雨站在旁边看着,清晰地看见了他腹部狰狞的伤口和缝合痕迹,觉得自己身上好像也在隐隐作痛,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等到护士换完药离开,温栖雨才发现手心都被他自己掐出了痕迹。
“是不是很痛?”他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放轻了语气问。
季惊寒本来想说不痛,但对上温栖雨带着隐约心疼的眼神,他脑中立刻灵光一现。
“好疼。”他伸手捂了下腹部,“刚刚换药好像扯到伤口了……”
季惊寒演技非常逼真,他面色苍白地蹙着眉,微微弯着腰,作出了一副真的疼到不行了的模样。
“很疼吗?怎么会这样?”温栖雨一时慌了神,“我去叫医生过来。”
“不用……不用叫医生。”季惊寒轻轻拉住了温栖雨的手,抬起眼用那双深邃的眼定定望着他,“就是有点疼……想办法缓解一下就好了。”
“怎么缓解?”温栖雨有些手足无措。
季惊寒终于暴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你可以亲我一下吗?你亲我的话,我就感觉不到疼了。”
温栖雨:“……”
他脸上表情瞬间变了,只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心喂了狗:“你当我是傻子吗,季惊寒!”
“嘶……好疼,真的好疼。”季惊寒又动作夸张地弯下了腰,表情愈发可怜,“我说的是真的,好疼啊小雨,麻醉效果好像过了,刀口和针缝过的地方都好疼……”
见温栖雨似乎有所软化,他更加努力了:“小雨……求你了,只要亲脸就好,一下就够了,我就不会那么疼了……”
他看起来真的好疼……温栖雨迟疑了,毕竟是一刀插进腹部,还缝了那么多针,麻药过了的话,一定是非常疼的。
要不……就亲他一下?亲脸上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很多朋友也会这样做的吧……
在季惊寒的哄诱和自己的鬼迷心窍中,温栖雨慢慢靠近了季惊寒凑上来的脸颊,眼看着就要将唇落在上面……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也让温栖雨从刚刚那种混沌糊涂的状态中猛地醒回神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差点被季惊寒哄着亲了他的脸,他们并没有交往,怎么可以这样呢?
“小雨……”季惊寒十分不甘心,他盯着温栖雨水红柔软的唇和上面那颗丰润的唇珠,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还没亲到。”
“我的嘴是灵丹妙药吗亲一口你就不痛了?”温栖雨瞪了他一眼,站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他才发现门外是谢宛,顿时吓出了一身汗,心道还好她刚刚没有直接推门进来。
“我刚看完霜霜。”谢宛担忧地往里面望,“我听说小季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阿姨。”季惊寒撑起身体,“一点小伤,没有很严重。”
“我怎么听说你被刀捅伤了呢?”谢宛走进来,将手里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我们家的事,却让你受伤了……你的医药费我来出吧,有没有通知你的家人过来?”
“不用的阿姨,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季惊寒顿了下,“家人……我和他们不怎么联系。”
谢宛闻言顿时更加愧疚,对季惊寒十分怜爱,在这里对他嘘寒问暖了好一会才离开,还嘱咐温栖雨和他好好相处。
今晚她去隔壁温眠霜的病房陪床,季惊寒病房很大,里面也还有另一张床。
“小雨。”季惊寒开口,“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伤口有点疼,我怕我会睡不着。”
虽然知道这个人多半在夸大事实卖惨,但温栖雨还是忍不住心软:“好吧。”
当晚温栖雨睡在病房的另一张床上,谁知这人还不满足,多次哄诱温栖雨去他床上睡,被他骂了一顿才消停。
第二天,警察来医院问话,告知温栖雨工厂里的炸弹已被拆除,而那几个绑匪都将获刑,但他们一口咬定并没有人在背后帮他们。
警察走后,接到消息的两人朋友陆续来医院探望。檀静知听温栖雨说起这起绑架事件的全过程,听得心惊肉跳,赶紧把刚从猫爪印买的一大袋甜品塞给温栖雨,让他和温眠霜一起吃。
陆予彻却什么都没带,空手进了病房,还站在床边嘲讽季惊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演警匪片呢,至于吗。”
“你懂什么。”季惊寒懒得搭理他,“这是男人的勋章,懂不懂。”
陆予彻被他酸得牙疼:“受不了了,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遇到温栖雨就像中邪了一样?”
季惊寒怜悯地看着他:“你这个母单懂什么。”
陆予彻愤然离去,放话说他以后谈恋爱绝对不会变成季惊寒这样。
次日温栖雨离开医院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才发现锦城街上好多店铺都贴着春联、挂了灯笼,他才想起除夕夜就是明天。
这两天他们都处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中,完全忘了这事,不过温栖雨以前其实也不怎么过除夕,除夕夜基本只有他和温眠霜在家,吃一顿厨师做的饭,最多会有两碗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