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既明往他口中渡气,一缕温热的空气吹进了他口腔,又带着陆既明刚刚喝过的桃红香槟的淡淡果香。
这使得林嘉琛缩紧了脖子,蓦地睁大了双眼!
在撞上陆既明俯视他的目光的瞬间——又羞赧地紧紧闭上了。
陆既明手臂有力地托着他后脑勺,手指又捏着他下巴,这使得林嘉琛被箍在陆既明怀里,一时间竟有种哥哥要给他喂奶的错觉。
可陆既明才没那么温柔,他的温柔都只是假象。
他咬住了他下嘴唇,又轻轻撕咬——
“……唔!”
那触感很微妙,让林嘉琛有点疼,又有点欲罢不能。他小猫一样攥起了两个拳头,最终却没有把陆既明推开,只抵在自己胸口,连轻轻推一下的动作都没有做。
这所有事情都发生在数秒之内,陆既明动作又快又稳。
林嘉琛却仿佛在一架疾速运转的过山车上看了场绚烂的烟花秀,腿有些发软,却又有什么东西不断在他胸口“砰砰砰—”地绽开,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他闭紧双眼,不敢睁开。
好在KTV大堂内光线昏暗,除了陆既明,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看到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这时前台滑动鼠标,说道:“408,请随我来。”说着,从前台后走了出来。
陆既明便若无其事地松了口,两人就这样没事人一样步入了走廊。
第71章
进了包间时, 周思望已经坐在沙发最里面了,他都有点不敢看这两人,生怕又撞见什么非礼勿视的事情。
余光瞥见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这才敢直视他们, 说道:“快坐, 点歌。”
陆既明照例让林嘉琛先进, 林嘉琛便走进去,坐在了两位哥哥之间。
他扫码点歌, 点了首陈粒的《奇妙能力歌》便开始唱了起来。
林嘉琛音色很干净, 唱歌没什么技巧, 却又娓娓动听,像干燥炎热的午后下了一场冰冰凉凉的雨,像从人心间淙淙流淌的小溪, 有种令人沉浸其中的魅力。
陆既明在一旁听着, 感到林嘉琛唱歌的声音和平时又很不一样,恍若发现了林嘉琛身上又有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林嘉琛是那种“另一面”很多的小男孩儿, 在得知林嘉琛辍学后试图靠打工养活自己, 流水线、团播都不在话下, 在看到林嘉琛的手势舞视频, 在林嘉琛每天挑灯夜战,最终如愿以偿考上了平科大,在林嘉琛用领带牵着他脖子, 主动俯身亲吻他, 在林嘉琛关心工厂财务, 并想办法带货挽救, 等等时刻,他都在林嘉琛身上看到了他意想不到的另一面。
这每一面都令他惊喜, 像一本充满悬念,永远也看不到结局的书。
而正听着,手机里“叮—”地弹出一条微信,隔着一个林嘉琛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周思望发来信息道:【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陆既明拿起手机看了眼,一时语塞,只感到万千情绪都堵在了胸口说不出来,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里面的威士忌。
他和林嘉琛一样不是很喜欢喝酒,只喜欢偶尔小酌一杯,今天却格外想大醉一场。
他许久没回复,等再扭头看向那一头时,见周思望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去上厕所,他便没有回复。
他们俩到底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嘉琛唱完自己点的歌,见下一首是《漂洋过海来看你》,便道:“这是旺仔哥点的吧?”
前奏已经响起,林嘉琛正准备暂停,三人群里便弹出一条消息。
望仔:【弟,你接着唱。】
望仔:【我有点拉肚子,你不唱我不好意思上厕所。】
看到消息的两人对视一眼——
林嘉琛:“……”
陆既明:“…………………………”
林嘉琛年纪虽小,但还是挺喜欢听老歌的,这首歌他刚好会唱,便又拿起话筒唱了起来,陆既明便在一旁听。
一首歌唱完,周思望还是在里面没有要出来的迹象,下一首还是周思望点的歌,林嘉琛只好接着唱了下去,是刘若英的《为爱痴狂》。
主歌的部分林嘉琛不太会唱,他便开了原唱跟唱,直到唱到副歌才发觉——
哦,原来是这首歌……
林嘉琛坐在KTV包厢的沙发中央,两手举着话筒。副歌调有点高,他要很用力才能唱上去,便又有些声嘶力竭,像在呼喊什么。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地爱我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陆既明坐在一旁,戴着腕表的手上捏着一只透明的威士忌杯,听着这歌词,只感到每句话都像刀尖一样刺痛他。
他也想问问自己,他到底敢不敢?
如果不敢,又为何总是贪恋那片刻欢愉而舍不下,总是一次次接受林嘉琛的示好?
他在这段感情里表现得像一个不主动、不拒绝的渣男。
不是像,而就是。
他也想问问自己,他到底在不敢什么?
他不敢承认自己是一个gay吗?
他不敢承认自己对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产生了罪恶的欲望?
他不敢承认自己是一个衣冠禽兽?他不敢面对养了他四年的妈妈和外婆?
他有何不敢?
副歌不断反复。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到底你会怎么想
为何总是这样
林嘉琛唱完,总感觉心里有些空荡荡的,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自那日在姥姥家越界,一直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虽然中间有一个月时间他都在学校军训,旺仔哥又住在他家,让两人没有深入交谈的机会,但哥哥始终没有回答他一个问题——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难道那晚的行为,也可以用兄弟之间互相帮助来解释吗?
他承认自己有点幼稚,但他也不是个傻子。
虽然他也没主动问过哥哥这个问题,但他想,哥哥应该要主动告诉他的。
他执拗地想着,谁让陆既明是哥哥呢?哥哥就应该承担更多,这都是哥哥应受的。
他真的很想问问哥哥,哥哥到底怎么想?
哥哥为何总是这样?
而正苦恼,一只干燥的、温热的大手覆在了林嘉琛肩头,林嘉琛扭头去看陆既明,见陆既明一杯威士忌下肚,目光已经有些迷离了,就这样望着他。
虽然没过两秒,旺仔哥便“哗啦—”一声推开了洗手间门,捂着肚子,抱着湿厕纸,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导致陆既明无语了半秒,一个字都未能说出口。
他却仿佛从哥哥看着他的那双温润、深沉的眼眸里看到了答案。
哥哥在说,我会告诉你我怎么想,我不会总是这样。
林嘉琛轻“嘁”了声。
由于陆既明和周思望都喝了酒,唱完回去时,林嘉琛便自告奋勇道:“我来开车吧。”
虽然林嘉琛也开车上过几回路了,但陆既明还是不太放心,问道:“可以吗?不行就叫个代驾。”说着,还是把车钥匙递给了他。
林嘉琛便接过车钥匙道:“可以!我又不是第一次了,放心吧。”
三人上了车,陆既明坐副驾。
林嘉琛之前一直以为,副驾就是个吃吃喝喝看风景的地方,偶尔帮主驾端茶递水擦擦汗。直到陆既明第一次坐他副驾,他才明白何为“副驾”,副驾是需要辅助驾驶员的。
陆既明坐副驾时,会帮他指路,会提醒他打转向灯,倒车入库时也会提供技术指导,告诉他倒到哪儿,何时要打方向盘,使得他很丝滑地完成了此次驾驶。
上楼时,林嘉琛看陆既明仍有些微醺,便问道:“哥,你胃还好吗?”
陆既明摸摸他脑袋,说道:“没事,没喝多少。”
进了家门,陆既明、周思望各自回房洗澡。
林嘉琛看两人多少都有些醉了,之前他喝醉时,喝了蜂蜜水的确有解酒作用,喝完胃里也没那么难受,他便用温水泡了一壶放在了岛台上,待会儿两位哥哥洗完出来就可以直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