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要他给妈妈打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手机又一直关机。
说到这儿,终于无助地哭了。
老师听到声音走出来,本以为是林嘉琛家长来了,没想到也是个半大学生。
但陆既明读的是重点高中,在全市数一数二,身上的校服很令人信服,又很有学霸气质。
他说自己是林嘉琛的哥哥,妈妈可能在忙,所以没有接电话,说以后会盯着林嘉琛好好完成作业。
老师又叮嘱了林嘉琛几句,便让他们回去了。
回家路上,陆既明在前面推着自行车,林嘉琛很委屈,在后面抽抽搭搭地拽着他校服,一边哭一边不忘快步跟上他。
在陆既明的观念里,没做作业是原则性问题,怎么会有学生连作业都不做?
于是他停下来问了林嘉琛,林嘉琛便很委屈地说,是他上课听错了,作业圈错了几道题……
陆既明生闷气生了一路,心想,怎么会有人连作业都能记错?是耳朵不好,还是脑子不好,还是根本没用心?对此表示十分费解。
可回到家时,气倒也消了大半,想到林嘉琛一个人在走廊罚站的模样,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他想林嘉琛应该也已经知道错了,便没有再教训他,只是叫他待会儿写完作业拿给自己检查一下,以后每天都要检查。
那天妈妈在加班,回到家时家里没人,陆既明便进厨房煮了两碗鸡蛋面。
林嘉琛吃了饭,自己乖乖写了作业,写完拿给他看。
陆既明看写得还不错,把错题圈出来让林嘉琛改了一下,这件事便算过去了。
只是大概过了两周,陆既明放了学,又在学校门口等了很久,等到整个校园都空了,也不见林嘉琛出来。
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又进了教学楼找他,结果林嘉琛果真又在走廊罚站。
不用林嘉琛开口,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难怪昨天有几道数学题,他给林嘉琛讲了半天,林嘉琛也死活听不懂,还说老师上课没讲。他问林嘉琛是不是记错作业了,林嘉琛还信誓旦旦说没有。
那阵子妈妈经常加班,回到家时妈妈还没来。
他觉得林嘉琛需要长个记性,便凶了他一顿,说到气愤之处,又隔着裤子打了他屁股两下。
林嘉琛从小就是一个情绪很敏感的孩子,在学校罚站,回了家又挨骂,原本还在忍着不哭的,可陆既明一打他,他便委屈得受不了了,当即哇哇大哭,说再也不要理哥哥了。
陆既明煮了饺子,林嘉琛也不要吃。
陆既明也不理他,自己吃完收拾好,便回房写作业。
结果当晚电闪雷鸣,陆既明坐在桌前想着,林嘉琛该不会害怕吧?
算了,不理他。
继续写作业。
可紧跟着,便又是“咣—!”的一声巨响。
他听主卧传来一阵惊慌的脚步声,没一会儿,林嘉琛便光着脚丫跑了过来,吓得连鞋都没穿,带着哭腔问他道:“哥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换在往常,他高低也要问一句“你不是再也不理我了吗?”,可林嘉琛那模样实在可怜,他不忍心,便问了句:“你饿不饿?”
林嘉琛嘴巴一瘪,又委屈哭了,说道:“我好饿……”
陆既明没办法,先带他回房间穿鞋,便带进了厨房。
晚上煮的饺子已经凉了,再煮一遍也会坨,他便用油煎了一下,又淋了些水淀粉,煎得脆脆的给林嘉琛吃。
林嘉琛吃饱喝足,又把作业拿给他检查,修改完便在他床上呼呼地睡了过去。
眼下一道天雷劈下,陆既明隐约间听林嘉琛叫了声“哥”,便立刻赶了过去。
他手握在林嘉琛房门把手上,刚按下一寸,又松开了,“嘟嘟嘟”敲了三下门,问道:“嘉琛,我进来了?”
但很奇怪,卧室内并无回应。
他担心林嘉琛害怕,或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便有些心急,又敲了三下门,叫道:“嘉琛?”
卧室内依旧没有回应,让陆既明心烦意乱。
可转念一想,林嘉琛是弟弟又不是妹妹,他进一下弟弟房间又有什么好避讳成这样的?
他直接推开门走进去,叫了声“嘉琛”,穿过衣帽间径直走向卧室,开了落地灯,又把亮度调到最低。
一扭头,便见林嘉琛把毛毯都踢掉了,像有些热,胳膊腿也都露在了外面。
他额头上的退烧贴还牢牢地贴着,眼罩却已经摘掉了。而他双眸竟是合着的,睫毛长长地盖下来,睡得正安稳。
所以他刚刚是幻听了?
其实这房子很大,两人房间一个在东侧、一个在西侧,中间隔了个大横厅。今晚又刮风下雨,想想也知道林嘉琛在卧室呢喃一声,他在他房间是不可能听到的。
他站在床边,透过昏黄光线看着林嘉琛的睡脸,心情便很微妙,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那样的幻听。
林嘉琛呼吸很匀,单薄的胸腔小幅度地起伏,像某种睡熟了的小动物。
他在床边坐下,见林嘉琛脸颊上的红晕已退,正准备摸摸看还烫不烫,林嘉琛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毫无征兆地睁了眼,看向他——
陆既明便道:“我来看看你退烧了没有。”
林嘉琛睡眼惺忪,把陆既明的手拉过来贴在了自己脸颊上,说道:“那你看看退了没。”
陆既明大拇指摩挲了一下他脸颊,说道:“退了,真棒。”
林嘉琛笑了,半昏半醒间,继续拉着陆既明的手,让陆既明贴着自己的脸颊,不让他抽走。
没一会儿,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陆既明,26岁,具有十年当爹经验!
第26章
隔日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 天彻底放晴,窗外碧空如洗。
林嘉琛吃了药睡了一晚,感冒迹象已彻底消退,伸了个懒腰, 感到身体已恢复如常。
而一看手机, 便见周然来了七八条微信。
周然:【干嘛呢?】
周然:【出来开黑不?】
周然:【是不是有点晚了, 你哥不让你出来?】
周然:【内牛满面.jpg】
周然:【自从你哥来了,你不仅不出来玩, 你连微信都不回我, 你冷暴力我, 你个渣男!】
周然:【扭头就走,挽留的话不必多说.jpg】
周然:【咋回事,真不理我?】
林嘉琛一时头疼, 挠挠头回了一句:【昨天发烧了, 吃了药睡得早。你别闹,下午开黑。】
周然秒回道:【哦。】
大概是昨晚退烧时出了一身汗, 林嘉琛感到身上有些黏黏的, 便又进浴室冲了个澡。
他以为自己衣服不算多, 这回一搬过来, 却发现还真不少,已经把三十平米的衣帽间填满了三分之一,大部分也都是他哥这阵子给他买的。
他从中挑了挑, 换了件白T恤, 一条宽松的牛仔五分直筒短裤, 穿了双白袜子, 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便从卧室走了出来。
一到客厅, 便见陆既明正在跑步机上一边爬坡一边戴着耳机跟人通话。
这一模一样的跑步机陆既明买了两台,分别放在客厅的两个角落,两台都面向落地窗,窗外则是带人工湖、露天泳池,视野开阔而又绿意盎然的小区景观。
陆既明穿了一身运动装,在跑步机上道:“嗯,姥姥。”
姥姥在那一头凌乱地道:“那个,明明啊,我现在在银行呢。你上回给我的那张卡,我以为里面是五千、一万的,怎么有五万这么多啊?”
陆既明道:“姥姥,是五十万。”
张美兰女士站在ATM机前,听了这话又仔细数了数那带着一串零的银行卡余额。
她刚刚没数,只大致看了一眼,觉得“0”挺多的,肯定不是五千,便以为是五万,而这一数还真是五十万!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说道:“怎么这么多啊!你把钱都给我了,那你自己花什么?”
陆既明今天心情不错,说道:“姥姥,这都是小意思。您那房子上下楼不方便,回头我给您换一个带电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