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44)

2026-09-26

  “沈逸!”沈建国咬牙切齿,“你不要欺人太甚!”

  陆弦之没说话,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睛,静静地落在沈建国身上。

  沈建国被那道目光看得遍体生寒!

  他早已明白,大势已去。眼前这个年轻男人随便动一动手指,便能将偌大的沈氏,连同他们一家老小尽数碾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他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拿起笔,签了。

  陆弦之满意地颔首:“那么,现在,可以把遗物拿出来了吧。”

  林婉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坐在原地,眼神闪烁,竟迟迟没有起身的意思。

  倒是沈建国,此刻只想快些送走这尊瘟神,见她不动,立刻厉声呵斥:“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那些东西拿过来!”

  林婉的脸色变得惨白。

  沈逸何等敏锐,几乎瞬间就从她那反常的惊惶里,捕捉到了不寻常。

  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霍然起身,死死盯着林婉:“遗物呢?我妈的遗物,在哪里?!”

  林婉沉默,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万万没有料到,今日会是这样一副天翻地覆的局面。

  在她原本的盘算里,只要沈逸签字放弃了继承权,日后便只能任由他们摆布拿捏。那不值钱的遗物,给或是不给,都已无足轻重。也正因如此,她才敢那般肆无忌惮。她从未将沈逸这个落魄的继子,真正放在眼里。

  她万万没想到,半路竟杀出个陆弦之,并且如此强硬地替沈逸撑了腰。

  可现在,让她把遗物拿出来……

  那样东西,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她......

  “遗物呢!!”沈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几近失控的恐怖。

  沈建国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向林婉,又惊又怒。

  “遗物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快点拿出来!”

  他此刻是真的怕了陆弦之这个煞星。他生怕林婉再节外生枝,惹恼了陆弦之,给沈家招来灭顶之灾。

  “在……在的。”林婉强行保持镇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身子却像是钉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动。

  “那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滚去保险箱里拿!”沈建国气急败坏地吼道。

  在沈建国一声声催逼下,林婉终于挪动脚步。

  沈逸一把夺过,手指发颤,几乎屏着呼吸打开。

  盒里静静躺着母亲为数不多的遗物,一支磨秃的钢笔,一方素净的手帕,几本泛黄的日记和相册。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盒底那本相册上。

  那本相册,他已经太久太久没再见过它了。

  里面珍藏着他与母亲为数不多的记忆,是他这些年无数个孤立无援的深夜里,唯一的慰藉。

  他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随即他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照片纷纷扬扬从相册里掉出来——

  相册里的每一张照片,那些定格了他与母亲温暖过往的照片,无一例外,全被毁了。

  凡是照片上属于母亲和他的脸,都被人用尖锐的东西反反复复地狠狠划烂。那一道道深刻狰狞的划痕,几乎要把薄薄的相纸戳穿。

  那深可见底的痕迹,清清楚楚地昭示着,动手之人心里藏着怎么样的恶意。

  沈逸弯下腰,一张一张捡起掉落的照片,一页一页疯狂翻找。

  他多希望能找到哪怕一张完好的,可是没有,一张都没有。

  那张温柔的、他日夜思念的脸,被彻底恶意地从这世上抹去了。

  他缓缓合上那本残破的相册,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死寂。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面色惨白的林婉,用一种近乎轻柔的语气,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婉。”

  那声音,比方才任何时候的暴怒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第35章 假设你喜欢我

  林婉被这诡异的平静吓得魂飞魄散, 她强行保持着体面,喉咙却再三滚了滚:“是、是家里那次来了客人,是小孩子不懂事弄的……”她强撑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语无伦次。

  话没说完,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沈逸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 双手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 此刻翻涌着他罕见的、彻底失控的疯狂, 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要她的命。这一刻,他真的只想要了这个女人的命。

  “沈逸!”

  “小逸。”

  陆弦之和林序几乎同时上前, 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从林婉身上强行拉开。

  陆弦之一把将挣扎的沈逸紧紧护进怀里, 用手臂锁住他,防止他冲出去。

  “沈逸疯了!这小畜生疯了!他要杀人!报警!快报警把他抓起来!!!”林婉瘫在地上,捂着通红的脖子凄厉尖叫。

  林序却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她去够手机的手。

  “够了!”

  沈建国终于忍无可忍地怒吼一声,猛地上前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你居然打我!”林婉被这一巴掌彻底激出了疯性, 也顾不得再维持什么体面,尖声反击,“沈建国你凭什么打我!你害我委屈了大半辈子, 你凭什么打我!!”

  积压多年的怨毒,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沈建国脸色越发青白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枕边这个向来温婉柔顺的女人, 居然也会这般歇斯底里。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

  沈逸这个小畜生, 向来睚眦必报、记仇入骨。今日这一遭, 沈家算是彻彻底底,和他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

  没了能威胁他的把柄, 这小畜生的疯就再也挡不住了!

  他心中绝望,林婉她究竟怎么敢的啊!!!!

  他狠了狠心, 反手又给了林婉一巴掌。

  这一巴掌总算把疯魔的林婉打醒,她惊恐地闭了嘴,缩到一旁再不敢言语。

  沈逸抬眼,目光极缓慢的从这群人身上一一掠过。

  “沈建国。”

  沈建国完全失去了方才的高高在上,他挤出一抹僵硬的慈爱笑容,试图安抚沈逸。

  “这、这件事我不知情,你林姨也不是故意的。”

  “没了也好。”沈逸的声音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没了,事情就好解决了。”

  “走吧。”

  陆弦之带着沈逸离开了那座浸满污秽的沈家老宅。

  车子往回开着。沈逸盯着远处的夜空,突然叫停了车。

  “我自己走走。”他声音沙哑,语气坚决。

  陆弦之没勉强,只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夜色深沉,江风凛冽。

  沈逸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虚浮。

  走着走着,他忽然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然后,这个从始至终镇定自持、滴水不漏的人,终于压抑不住地痛哭出声。

  那哭声起初是隐忍的,到后来化作不管不顾的、撕心裂肺的恸哭,像一头受了致命重伤的孤独野兽。

  陆弦之站在不远处,身形动了动,几番想上前把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人拥进怀里,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

  跟在一旁的司机忍不住上前,试探着低声问:“陆总,您看是不是……”

  “不用。”陆弦之淡淡打断他,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个跪在地上的单薄背影,“他需要自己待一会儿。”

  有些伤痛,是任何人的安慰都触及不到的。他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让那人知道,等他哭够了回过头,总有一个人会在这里等他。

  不知过了多久......

  沈逸的哭声,终于渐渐止歇。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缓缓站起身,转过头。

  他看见陆弦之正站在远处,静静地靠在江边的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