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54)

2026-09-26

  苏恒也陷入沉默。

  陆弦之从小是陆老爷子一手带大的,老爷子妻子过世得早,十分孤独,便将陆弦之接过去抚养。

  因着早年参过军,老爷子为人刻板严肃,规矩极严。在别的孩子在外头疯玩的年纪,陆弦之过的便是近乎军营里的日子,五点起床晨练,书法、钢琴、格斗,一样样往身上压。

  从小,陆弦之就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他聪明、优秀、样样出挑。

  第一回见面,苏恒只觉得陆弦之浑身透着阴郁,眉眼间是拒人千里的冷漠。加上父母常在身边念叨陆弦之的优秀,苏恒非常不喜欢他。

  直到某次他在外头被人欺负,出手替他解围的,恰恰是那个看着最冷淡的陆弦之。

  苏恒感动了,便开始缠着陆弦之做朋友。

  熟悉之后,他才知道陆弦之过得有多辛苦,就连成年人都承受不了这种辛苦,他却像是习惯一样。

  可随着少年的年岁渐长,陆父陆母很快察觉了不对,自家儿子冷得反常,似乎缺了一截寻常人该有的情感。

  夫妇俩连忙带他去医院做了检查,这一查不要紧,陆弦之表面看着正常,实际上已经有了严重的心理问题。

  为此,陆家夫妻俩和老爷子大吵一架,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独自抚养。

  经过一段漫长的心理干预,陆弦之渐渐康复,有了人情味,慢慢朝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性格靠拢。

  陆家夫妻俩这才松口气,而老爷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苍老了不少,还把不少珍藏和股份都划到了自己这个孙子名下,夫妻俩也知道老爷子并非坏心,一家人又重归于好。

  痊愈之后,为了不让老爷子孤独,陆弦之主动提出每年固定去爷爷那儿住上几个月。他仍旧像从前那样没停下学这学那,老爷子明明没再逼他,但他像是习惯了一样。

  所有人都觉得他康复了。

  直到,苏恒撞到过一次陆弦之自己去看心理医生。他没有康复,只是怕家人担心,学会了伪装。

  苏恒看着他,忽然说:“其实那名片,我不全是开玩笑。”他斟酌着开口,“我是真觉得,你应该接受心理辅导。”

  陆弦之仍旧平静:“没关系,不影响正常生活。”

  “可万一再出意外呢?”苏恒犹豫片刻,还是咬牙开口:“你还记得那年的事吧。那年你在国外出了事,回来后状态就一直不稳,还凭空幻想出一个人来,当时我们是真怕你落下后遗症。”

  “那不是凭空幻想的人。”

  陆弦之忽然抬眼看他,那双瞳仁黑得深不见底:“我现在很肯定,那个人真实存在。”

  苏恒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叹口气:“行行行,不跟你犟。反正你如今也成了家,好好过日子吧,别再惦记那个不存在的人了。”

  “好。”

  苏恒摆摆手:“我走了,不用送。”

  人走后,屋里彻底静了下来。

  陆弦之在床边坐下,静静注视着沈逸。

  他的目光专注地钉在那张脸上,像一头蛰伏的恶龙俯视着自己的珍宝,看多久都不觉得腻。

 

 

第42章 董事会施压

  沈逸唇齿间断断续续地呢喃, 陆弦之凑近听,只听到他迷迷糊糊地喊难受,喊热。

  他轻轻握住沈逸的另一只手, 阻止他继续乱动。

  也许是他的手掌够凉,沈逸像是终于寻着了一丝慰藉, 竟主动把那只手抓到脸颊边, 轻轻蹭了蹭。滚烫的鼻息扑在陆弦之指尖, 一下一下。

  陆弦之低头看向交缠在一起的两只手。沈逸的手比他白些,也更纤细。中指上有一颗红痣, 落在那截白皙的皮肤上, 红得触目惊心。

  陆弦之的视线忽地死死黏在那颗小痣上。

  片刻后,他俯下身,唇压了上去。

  先是含住了那处,舌尖一遍遍舔过那块薄薄的皮肤,像个濒死之人骤然遇上甘霖, 便不管不顾地攫取。

  夜很深,很静。

  等陆弦之退后时,那颗已经小痣被吮得殷红一片, 愈发红艳艳的, 泛着湿淋淋的水光。

  也只有这样的时刻,陆弦之才肯彻底撕去那层温良的伪装, 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冷漠而傲慢的本相。他凝视着沈逸, 眼底翻涌着黏稠幽暗的欲。

  “沈逸。”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融进夜色里,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感。

  “别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趁我还披得住这层人皮的时候, 爱上我。”

  沈逸忽然蹙起眉,呢喃出声。

  “热……”

  陆弦之冷眼旁观看着。

  他听着沈逸喊热, 喊难受。许是迟迟得不到回应,那声音渐渐变了。

  “爷爷……”

  “妈……妈……”

  依旧没人应他。他沉默了许久,气息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片刻后。

  “陆……弦之……”

  陆弦之怔住了。

  他直直地望着沈逸,眼里罕见地漫上一丝错愕。

  “陆弦之。”

  那人又轻轻唤了一声。

  陆弦之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不知怎的,他心里竟突然生出了无穷的耐心,对眼前这个人,也多了许多许多的包容。

  他想,沈逸想要的,无论是钱,是权,还是那些他自己都未必说得清的,名为爱的东西,他都能给。

  统统都能给。

  沈逸第二天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忍不住闷哼一声,一只手便覆上了他的额头。

  “还行,不烫了。”

  耳畔传来陆弦之的声音。

  沈逸转头,这才发觉陆弦之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样子守了一夜。

  他有几分难以置信:“你守了一整夜?”

  陆弦之只说:“中途歇了会儿,你挂了点滴,总得有人看着。”

  可对方眼底是淡淡的青,怎么看都不像是休息过。

  沈逸撑着坐起身,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身衣服。

  “你帮我换的?”

  “是。”

  陆弦之神色如常:“给你换了睡衣。”

  沈逸:“……”

  脑海里毫无预兆地翻涌起一连串画面。

  先是车内那个炙热的吻,他像溺水一般贪婪地攫取着对方口中那点凉意,随后是陆弦之那双漂亮的手,伸下去替他……

  “!!!”

  沈逸睁大眼,猛地呛咳起来。

  陆弦之立刻体贴递过一杯水。

  沈逸接过去猛灌了几口,待喉咙间那股痒意压下去后,他又不小心瞥见那只手,脑中便又不受控地闪过方才的片段。

  要死了。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抬手时发现自己的手指上,不知何时套了一枚戒指。

  款式极简,细看却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奢贵。

  陆弦之体贴的解释:“我订的婚戒。”

  说罢,他抬起右手,露出手指上戴着的另一枚,款式与他这枚如出一辙。

  沈逸沉默了片刻,没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我的相册呢?”

  陆弦之对沈逸不肯仔细欣赏钻戒心中有几分惋惜,但他没有计较,从床头柜里取出那本相册,递了过去。

  沈逸接过,指尖一寸寸抚过封面,良久,他才抬起头,郑重道:“多谢。”

  “我很高兴。”陆弦之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你没有选择瞒着我,独自一个人去。能成为你信任的人,我很高兴。”

  听到这话,沈逸瞳孔忍不住颤了颤。

  那一晚,他其实挣扎了很久。

  搁在从前,凭他的性子,是断不会告诉陆弦之的。他只会不动声色地做好一切准备,独自一人去解决。

  可那天清晨醒来,两人面对面坐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他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冲动,想开口说些什么。

  等意识彻底清明时,他到底还是把昨晚收到林序短信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陆弦之。

  陆弦之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