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浑身开始发抖。她死死攥着地毯,喃喃道:“不可能……他跟我说过,他根本不爱你妈,他拼命拒绝,是赵晴岚听不懂人话,非要贴上来……”
沈逸的眼神里浮起一丝怜悯。
“所以才说你可怜,被这个男人骗了这么多年,甘心给他做小三,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实际上,他左右逢源好不痛快。”
“你胡说!!!”林婉尖叫起来。
沈逸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骗自己吗?”
林婉失了魂似的,口中仍在反复念着那三个字:不可能,不可能。
“啊,对了。”沈逸像忽然想起来似的,扬唇一笑,“你不会真以为,沈建国身边只有你一个女人吧?”
林婉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放大!
沈建国身体也剧烈颤抖起来。
沈逸道:“我妈为什么会对他绝望?”
“其实我妈其实心肠很软的,如果当年沈建国对你是真爱,她虽然会痛苦,但是会尊重你们,体面退出。”
沈逸:“但她发现,他身边远不止你一个,他背地里其实出轨成性,你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沈逸!你别胡说八道!”沈建国再也控制不住,冲着他破口大骂,又慌忙转向林婉,“别信他!从头到尾我只有你一个,真的!”
沈逸直接从包里抽出一叠照片扔在她面前,照片纷纷扬扬散落一地。林婉低下头,看清了那上面的画面:沈建国和一个又一个陌生女人的暧昧合影。每一张,都像一把利刃,齐齐扎进她心口。
沈云川也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抓起那些照片,亲眼看到沈建国和别的女人的床照,看到他脸上那副恶心的餍足神情时,沈云川难以置信,红着眼睛冲父亲嘶吼:“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沈建国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挤出几句解释:“那……那都是在外面的应付,都是逢场作戏。我爱的还是你妈,那些女人根本威胁不到你妈的地位……”
林婉狼狈坐在地上,目光恨恨的看着沈建国,再无往日的优雅。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沈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说道:“在发现沈云川烂泥扶不上墙之后,他其中一个情妇,已经在他的默许下怀了孕。”
沈云川和林婉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压根就没打算让你儿子继承家业。”沈逸轻轻笑了一下,“这个男人自私到骨子里,他只爱他自己。”
说完他站起身,胳膊像是不经意地扫过茶几,一把水果刀被带落,不偏不倚,正落在林婉面前。
“沈逸!!”沈建国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
回应他的,却是林婉一声凄厉的哭喊:“沈建国,你骗得我好惨!”
“你听我解释——”沈建国话没说完,瞳孔骤然一缩。
他清晰看到了林婉眼里那股淬了毒似的恨意,也看到了朝他刺来的刀。
银光一闪——
别墅里瞬间爆出此起彼伏的尖叫。林婉拿着水果刀疯狂捅着沈建国,过了足足五秒才被保镖拼尽全力拉开。
刀子被甩到远处,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她跌坐在地上,被人死死按住,却忽然放肆地大笑起来。
“活该!你活该!!”
沈建国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抽搐,身下很快洇开一大片暗红。
他边吐血边向沈逸求救:“救救我……我不想死……”
一旁的沈云川被吓懵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嘴里不停往外冒血,身体也不断抽搐,他惨叫着连连往后退。
沈逸就那样站着,看完了这一切。片刻后,他才开口:“报警吧。”
——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沈建国还是保住了一条命。林婉一时冲动,捅的都不是致命的位置,但是伤得太重,下半身瘫痪,这辈子都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沈逸起初还觉得有些可惜。
细想之下,又觉得这样反倒更好。就这么让他死,未免太便宜他了。
林婉将以故意杀人未遂被起诉,虽不至于判死刑,但牢里那些年头却是免不了的。
至于沈云川,背上那么大一笔债,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原本想趁乱把公司拿回来,不过林序快了一步,提前把沈家的股份先骗到了手。
从林序手里抢东西,可比从沈建国手里难多了。
他的眸色暗了下去。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林序的声音,温和里裹着一层黏腻:“小逸,舍得找我了?”
“林序,开个价。”他直入主题,“我要沈家公司的股份。”
“这个可是很贵哦。”
“你想要多少钱。”
“跟钱没关系。”林序低低地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两亿。”
“小逸,不可以哦。”
“三亿。”
“我只要你。”林序一字一顿。
“五亿。”
那头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宁可给我五亿,也不肯答应我?”
“五亿,已经远远超出这些股份的价值了。”
“你上哪儿弄这五亿去?”林序阴森森地问,“难不成要卖身?那你为什么不卖给我呢,我既能给你钱,又能给你公司,多划算。”
“六亿。”
林序的声音彻底阴狠下来:“小逸,那可是你妈留下的东西,你要想好。”
“别拿我妈威胁我。”沈逸的声音也沉了,“她要是知道我为了一间公司委身给你这种畜生,那才会伤心。”
“好啊。”林序语气阴狠,“那我可就要随便糟蹋这家公司了,反正你也不在乎。”
肯出六亿买回来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不在乎。
一股说不清的怒意在胸腔里翻涌。就因为这张脸,数不清的麻烦一桩接一桩找上门来,还招惹上林序这么个疯子,像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沈逸知道没得谈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从车里掏出一包烟,从中抽取了一根。
要打火的时候,却怎么都摸不到打火机。
沈逸闭闭眼,烦躁感越发浓重,就在他快要压抑不住时,一声清脆的金属弹压声响起。
沈逸睁开眼,面前已经多出一簇火苗。不必回头,那缕淡淡的、熟悉的气息已经告诉他来人是谁——陆弦之。
沈逸就着他手里的火点燃了烟,陆弦之随后也点上一支。浓黑的夜色里,两点红光一明一灭。
有两个路过的女生放慢了脚步,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兴奋。
夜太浓,其实看不清两人的脸。可一个身形宽阔,肩背沉稳,一个身量高挑,腰线利落。并肩立在车前时,像两幅被暗色裱起来的画,无端就攫住了人的目光。
陆弦之侧过头看他,那点火光正落进沈逸眼底,明明灭灭,却有种说不出的、更明亮的东西在涌动。
“解决了?”陆弦之先开口。
沈逸:“嗯。”
陆弦之说:“回家吧。”
片刻后,沈逸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是坐的陆弦之的车。
车上,沈逸望着窗外掠过的夜景。沈家的事到今天算是彻底了结了,那些恩怨也一并埋进了今夜。
只是公司还攥在林序手里。
他垂下眼皮。
以林序的性子,会没完没了地缠着他,直到他把林序拖垮,或者他被林序拖垮,彻底屈服为止。
所以,林序这个人,也不能留。
沈逸透过玻璃的反光看见了自己的脸,这张脸确实生得好,好到成了祸端。他抬手,指尖轻轻按上玻璃里那张模糊面容。
林序想要他,费尽心机都想把他弄到手。
做梦。
“陆弦之,沈家的事已经解决了。”沈逸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