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弦之正倒车入库,起初没听出弦外之音,随口应了一声。可下一瞬他反应过来,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沈逸脸上。
沈逸眉目慵懒缱绻:“今晚住你房间,好吗?”
陆弦之有着安静寒凉底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嗯。”
“进那道门之前,你都还有反悔的余地。”陆弦之熄了火,声音很稳,“可以再想清楚。”
沈逸没有一丝犹豫,推门下车。
他大步走到门口,回头朝车里的人看了一眼,然后毫不迟疑地把门推开。
第46章 彻夜难眠
屋里没开灯。
只有明亮的月光稀稀落落地淌进来, 落在地面上,铺成一片白。屋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低低的嗡鸣,还有他自己那点越来越乱的心跳。
沈逸站在玄关处, 难得地生出一丝紧张。他说不清那紧张打哪儿来,只觉得空气发闷, 像暴雨前压低的云。
身后传来开门声。
他刚张口想说点什么, 下巴就被人一把掐住, 话还没出口,唇便被封死了。
沈逸下意识要出声, 一条炙热的舌头已经钻了进来, 在他口腔里横冲直撞,扫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被压在门边,陆弦之高大的身子沉沉压下来,严丝合缝地贴着他,连一点缝隙都不留。玄关那盏小夜灯也没开, 两个人就在这片黑里纠缠。
沈逸偏过头,勉强躲开那个吻,嗓子哑得厉害:“那天在地下车库的, 是你吧。”
陆弦之没答, 只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即又低头把他剩下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沈逸闭上眼, 由着他掠夺。
林序不是想要他么, 那他偏要亲手把那人的好梦砸个粉碎。
他沈逸的身子, 只能由他自己做主。要给,也只给他想给的那一个。
两人从门边一路吻到沙发前。陆弦之把他往下一推, 人就陷进了柔软里。落地窗外的月光斜斜切进来,恰好照在沈逸半张脸上, 另半张仍藏在暗处。他缓缓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沈逸脑袋旁边,衬衫绷着,手臂那道线条在布料底下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从沈逸额头一寸寸往下移,掠过那双微睁的眼,最后落在那片被吻得发红的唇上,停住了。
然后再一次低头,吻上去。
这个吻起先很轻,只是唇瓣挨着唇瓣蹭,像蜻蜓点水。陆弦之的嘴唇柔软温热,在他唇角细细地磨,像在尝一样极珍贵的东西,舍不得一口咬下去。
沈逸微微仰起头,那种被侵入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挣扎,手不自觉扶上了陆弦之的肩。
陆弦之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说把两只手都拉过来,攀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脸,将吻引得更深。
沈逸的手就这么被迫攀上了男人的后颈,指尖不知不觉插进那头柔软的黑发里,感受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快意在身体里蹿。
被一个男人吻着,竟没他想的那么难受。
陆弦之的舌尖与他的纠缠在一处,两个人的呼吸也搅到了一块儿,空气一点点烧了起来,体温也跟着往上爬。
手从沈逸下颌慢慢滑到脖颈,掌心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指腹底下,是一下又一下急促跳动的脉搏。陆弦之拇指移上去,轻轻按住喉结,感受它随吞咽起起伏伏。
沈逸颤了一下,手指骤然收紧,攥住陆弦之胸前的衬衫,黑色布料在指缝间皱出几道深痕。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缠。陆弦之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一使劲把人从沙发上带起来,两具身子紧紧贴在一处,中间连口气都透不过去。
昏暗里,一切都显得格外滚烫,也格外混乱。
沈逸只觉得一种说不清的燥热裹住了他,他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也没弄清自己是怎么被带进卧室的,只知道下一刻,两人已经一起倒在了床上。卧室的窗帘没拉严,一线夜光落在床头,照出交叠的两道影子。
陆弦之的唇始终没离开他,男人单手解着他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末了又扯开自己的,肌肤裸露出来,一点点相贴。
沈逸眼睛微睁望着他。
那张脸即便到了这时候,也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不见半分慌乱。
不知怎的,他心里竟生出一点不痛快。
一个翻身,沈逸直接把人压在了身下。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陆弦之,这姿态倒叫陆弦之身子底下的躁动更盛了几分。
“家里有那些东西吗。”沈逸问。
“一直备在卧室里。”陆弦之嗓音低沉,“但是要不要用,你说了算。”
即使到了现在,他仍旧在给沈逸反悔的机会。
沈逸盯着他,问道:“那天在停车场,我很不高兴,我不喜欢被人控制的感觉。”
“我那天气昏头了。”陆弦之说,“没忍住。”
“那也不是你强迫我的理由。”
“对不起。”
“对不起可当不了免罪金牌。”
沈逸说着,慢条斯理地扯下陆弦之的领带,一点一点缠上他的眼睛。丝绸滑过皮肤,凉凉的。
陆弦之的手下意识攥住他的手腕,顿了顿,又克制地松开了。
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主导的位置就在这一瞬间悄然换了个人。
沈逸的手顺着他额头一路往下,落在喉结上,拇指压住,缓缓碾压。只要稍一使劲,眼前这个平日强势得不得了的男人,就会喘不上气。
陆家的太子爷,随便一个决定就能叫整个海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却被他压在身下,眼睛被蒙着,任凭他取予。
沈逸心里莫名生出一点隐秘的愉悦。
可没等得意太久,陆弦之猛地扣住他的后颈吻上来,力道极凶。沈逸有些慌,本能地要挣扎,可陆弦之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能精准的控制他的手,寻到他身上那些最要命的地方。
沈逸分明还坐在上头,身量甚至比陆弦之还高出一截,到头来却只能被他一步步带着往下沉。
等一切都结束时,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白。窗外的月亮早就退下了,鸟声一点点从楼间冒出来。
沈逸整个人被裹在柔软的蚕丝被里,睡得很深,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动。
陆弦之给江晟发了条信息,问他和庄黎事后都怎么收拾,对方能舒服些。
江晟回得很快,只两个字:“睡了?”
“嗯。”
电话紧接着就打了过来。陆弦之起身走到客厅接,晨光刚从落地窗爬进来,落在他赤着的脚背上。江晟在那头絮絮叨叨讲了一通事后该怎么处理,末了酸溜溜补了一句:“你小子命是真好,凭什么就这么顺。”
“你跟庄黎还没和好?”陆弦之反问。
江晟那头的语气立刻沉了下来:“有得磨呢,他铁了心不肯原谅我。”
“活该。”
江晟哼笑一声:“你倒得意上了。”顿了顿又道,“我过两天回趟海省,见一面吧,好久没聚了。”
“行啊。”
“把陆晨也叫上,那小子我也好久没见着了。”
“就他的智商,你居然还能跟他玩到一块儿去。”
“他脑子可不笨。”江晟慢悠悠地,“看着傻,实际上比谁都精。”
陆弦之一时怀疑,他俩说的是不是同一个堂弟。
挂断电话后,他按照江晟说的,仔仔细细替沈逸把身子收拾干净。做完这一切,手又覆上他额头探了探,没有发热。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直到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来,屋里的轮廓也跟着清晰。他看得越久,心里那个念头就越发清楚。
这个人,该是他的。从头到尾,都合该是他的。
他一面看着,一面已经在心里盘算开,自己手上都握着些什么,能划多少到沈逸名下。这些,将来都是沈逸在陆家站稳脚跟的底气。
——
三天后,江晟回了海省,约他们去从前常去的那家私人会所。
陆弦之一听那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换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