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晟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陆晨,你好像真要没嫂子了。”
陆晨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也跟着喃喃:“我嫂子好像真要没了……”
陆晨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嫂子怎么这么大胆啊!跑来这种地方玩也就算了,这才在一起多久,就背着他哥跟野男人单独喝上了?!
陆弦之神色冷到了极点,一言不发,大步跨了进去。
沈逸这会儿正跟李昂聊得兴起,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李昂开了满满一桌的酒,非拉着他一起喝,沈逸拗不过,也跟着抿了几口。两人说起在国外那段日子,都分外感慨。当年李昂是极少数对他半分恶意都没有的人,为人大大咧咧,心却软得很。沈逸最穷的那阵子,全靠这人一顿一顿接济着。
他极难信别人,可对李昂,倒还是留了那么一丝信任。
聊到兴头上,李昂搂住他的肩,感慨道:“好兄弟,说真的,自打你回国以后,我一个人无聊透了。以前跟你在一块儿,好歹还能一起倒腾着挣点钱,还能被我爹夸夸?现在天天花家里的,天天挨骂,说我对家里没贡献。”
沈逸思考道:“那你可以问你爸一句话,问他有没有听说过,只要富二代不创业,就是对家里最大的贡献。”
李昂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往后仰。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逸皱起眉,这种会所最讲究隐私,绝不可能在没征得客人同意的情况下贸然开门。
——是出什么事了?
念头刚转,一双长腿已经迈了进来。陆弦之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视线在包间里一扫,落到李昂搭在沈逸肩上那只手。
李昂瞬间察觉出不对,手本能地缩了回去。
“呃,你是——”
沈逸也注意到陆弦之,整个人愣住。
陆弦之怎么来了?!
陆弦之没理李昂,径直朝他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眼底像沼泽一般幽深晦暗,语气却又多了种较往常不同的诡异温和。
“小逸,不给他介绍一下吗?”
沈逸头皮一麻。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能寸到这个地步,不过是来见个老朋友,竟然真就这么巧,撞上了陆弦之。
李昂懵了,转头看他:“小逸,这是你认识的人?”
“小逸”两个字一出口,陆弦之的目光更幽深了几分。
沈逸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也顾不上这一屋子尴尬,果断开口:“这是李昂,我在M国的朋友。”又偏头对李昂道,“这位是陆氏集团的陆总,陆弦之,是我的……”
话说到这儿,他下意识卡了壳。
陆弦之也不催,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沈逸咬了咬牙:“是我的伴侣。”
李昂当即惊叫出声:“我操!小逸你没说过你喜欢男人啊!你不是最讨厌男人吗?!”
沈逸:“……”闭嘴吧你。
“是吗,小逸。”陆弦之语气温和得过了头,“你最讨厌男人?那你以前交往的都是女人?”
沈逸愈发头皮发麻,这样温和的陆弦之,他几乎从没见过,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片死寂的宁静,藏着说不出的危险。
他硬着头皮道:“我以前没和别人交往过。”
“那我是你的第一个交往对象?”
“……是。”
“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啊。”
李昂也在旁边挠头附和:“对啊,你这怎么一脸不乐意呢。”
沈逸绝望地闭了闭眼。
闭嘴吧李昂。
世界上最恐怖的不是直男,而是神经大条的直男。
陆弦之依旧不依不饶,语气仍旧温温和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转向李昂:“你俩关系看着不错?”
“那可不。”李昂重重点头,“我们关系好着呢,之前还一块儿住过呢。”
沈逸:“……”别说了。
沈逸快速解释:“那是因为我当时没钱,找他合租,我们两个住的是两个房间。”
“对对对。”李昂又点头,一点都没意识到不对,“就因为这个,我俩关系才越处越好。”
“有多好?”
李昂认真思索起来,正要开口,一杯酒被沈逸硬塞进了手里。
“喝酒。”沈逸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渴了。”
李昂茫然:“我不渴啊。”
“人家说了不渴。”陆弦之接过话,慢条斯理,“你塞酒给他干什么,还是说,怕他讲出什么不该讲的?”
沈逸皱眉:“哪有什么不该讲的?”
“我不知道。”陆弦之看着他,“你说呢。”
饶是李昂这么个大老粗,也终于品出这满屋子的火药味了,缩着脖子小声道:“那个……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沈逸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硬压下去:“没有,你没说错。”他顿了顿,“不过今天怕是聚不成了,改天我再带你好好玩玩。”
“行行行。”李昂忙不迭应下。
沈逸起身,一把拉住陆弦之往外走。陆弦之顺从地跟着起来,走到门口,回头对李昂道:“账我已经结了。既然是小逸的朋友,我也该尽尽地主之谊,玩得开心。”
李昂摸了摸鼻子,讪讪点头。
出了包厢,走廊里安静下来,只隐约传来远处那几声鞭响。沈逸立刻松开手,却被陆弦之反手扣住。
“有他在,”陆弦之偏过头看他,“连手都不愿意牵了?”
沈逸终于忍无可忍:“你能不能不要阴阳怪气?”
“所以我连不高兴的资格都没有,是吗?”
沈逸被他逼得心口发闷,只能强行解释:“我只是很久没见,跟朋友正常叙旧而已。”
“正常叙旧。”
陆弦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尾音极淡,笑意却浅浅凉了下去,“叙旧要搂肩搭背?”
“……”沈逸彻底不说话了。
陆弦之定定望着他。
他心中生气是有,但没到彻底失去理智的地步。
刚才那个人他一眼就看明白了,妥妥的直男,对沈逸干干净净的,半点儿别的心思都没有。
他不过是故意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存了点恶劣的私心,就是想逗逗沈逸。想看他慌乱无措、别扭解释的模样,想看他眼里为自己起伏的情绪。
可惜,沈逸一点也没看穿他这点藏在玩笑里的小心思。
其实换作往日,沈逸头脑清醒、心思缜密,定然一瞬间就能识破陆弦之这点试探。哪怕气氛尴尬,他也能从容接话,不动声色把场面圆回来,温柔又妥帖。
但今天不行。
几杯烈酒下肚,酒意沉沉地困住思绪,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脆弱。
更别说他心底压着沉沉的心虚,还有那晚荒唐混乱的残留画面,日夜缠在心里。最近只要面对陆弦之,他就控制不住地别扭、恍惚、心神不宁。
无数情绪拧成乱麻,死死堵在脑子里。
他听不出陆弦之藏在刁难底下的试探,只单方面觉得对方步步紧逼、无理取闹,仿佛抓着一点小事就要定他的错。
压迫感席卷全身,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沈逸抬眼,直直望着面前的人,眼底紧绷、泛着倦意,脑子彻底乱成一团,再也思考不动分毫。
冲动瞬间冲破所有克制。
他声音微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疲惫与赌气,脱口而出:
“如果你觉得我的行为触到了你的底线,那我们分开吧。”
空气在这一刻,死一般寂静。
陆弦之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48章 失去理智
江晟和陆晨本来还看着好戏, 听见这话,两个人几乎同时直起身子。
江晟脸色一变,第一反应是去看陆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