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63)

2026-09-26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陆弦之是个什么样的人。表面上冷静自持, 骨子里却是把理智逼到极限的疯子。

  理智是真理智,可那点疯劲也是真的,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翻上来。

  “沈逸。”陆弦之开口, 声音冷了几分, “把那句话收回去。”

  沈逸原本是有几分后悔的。

  酒喝多了,脑子转得就慢, 他强按着让自己冷静, 可听到陆弦之阴沉压抑的语气,偏偏把他那点火气又勾了上来。

  “为什么要收回。”沈逸听见了自己的口不择言,“我们是结婚了,可保持正常社交是我的权利,你没资格剥夺, 你凭什么管我。”

  他又冷冷重复了一遍那话,比方才更清楚。

  “如果你觉得我这样碰到了你的底线,那我们分开吧。”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周围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陆晨撑着一口勇气, 勉强笑道:“嫂子,我哥就是……他跟你开玩笑呢, 你们俩好好说话。”

  沈逸这才把视线挪过去, 看到了陆晨。

  他昏沉又思考缓慢的大脑缓缓回忆, 慢慢记起这人是谁。

  上回在餐厅,就是这个年轻人跟在陆弦之身边, 当时他还当那是陆弦之的身边人。

  眼下这人管陆弦之叫哥,那看起来更像是家里人。

  沈逸用力晃了晃脑袋。

  酒意一阵阵涌上来, 让他整个人都沉甸甸的,“我累了,回家吧。”

  陆弦之:“你刚才说分开,是认真的?”

  陆晨忙替沈逸解释道:“哥,嫂子肯定是随口一说。”

  沈逸却点了头:“是认真的。”

  陆晨:“……”

  他在心里疯狂尖叫,觉得今晚自己实在是多出来受罪的。这两位,一个比一个犟,劝也劝不住,说也说不动,他是真没辙了。

  沈逸缓了两口气,又看向陆弦之,模样看着比方才冷静、清醒了许多。

  但他说出的话,却比刚才更加冷漠锐利。

  “陆弦之,我是答应过你,会认真经营这段婚姻,这一点我从没变过。但我不能接受它影响到我这个人本身,我不喜欢被任何人控制。”

  陆弦之的眼神彻底失去了温度,他道:“你觉得我在控制你。”

  沈逸:“如果你没有监视我,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绝不信这是巧合。

  陆晨立刻要张口解释,陆弦之却侧过头,淡淡道:“闭嘴。”

  陆晨把话咽了回去,瞬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江晟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这事旁人插不进手,得他们俩自己了。他拍了拍陆弦之的肩,低声道:“好好聊,别冲动。”说完一把拽着陆晨往外走。

  陆晨被拖走,忍不住小声嘀咕:“他俩那个样子,不劝一劝?”

  江晟摇头:“劝不住。”

  “为什么劝不住?”

  “底线问题。”

  陆晨一脸茫然,江晟瞥他一眼,没再解释。

  两人一走,这处走廊顿时只剩他们两个。

  钢琴声还在楼下淌着,隔着栏杆飘上来,轻飘飘的,反倒把这里衬得越发静。

  陆弦之凝视着他的眼睛:“你说我控制你,你说说,我做的哪些事,算控制?”

  “你有那个能力。”沈逸说,“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把我做过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一直以为,我在监视你。”

  沈逸没说话。

  陆弦之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所以,你从头到尾就没信过我。”

  沈逸闭上了眼。

  他其实信过的,那次他把手机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查出来,就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是老毛病又犯了。

  他向来这人敏感多疑,他自己清楚。可偏偏对上陆弦之,他是愿意把那点疑心往下压一压的,愿意多给他几分信任。

  直到今晚……

  陆弦之精准找到他的包厢,丝毫不考虑他的感受闯进来。

  “我从来没有监视过你。”

  沈逸已经后悔了,张了张嘴,想道歉,可话还没出口,陆弦之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你想要自由,我给你足够的自由。你想要空间,我没拦过你一步。你抗拒我,我也没逼过你。”他停了停,“沈逸,我接受你的敏感多疑,接受你想要自由与空间,可你偏偏是个没心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来,沈逸脑子“嗡”地一声,只觉得脸上被人生生揭了一层皮。

  他心口发堵,那点后悔顷刻间就被别的情绪压了下去。他冷笑一声,开始口不择言道:“所以你是觉得我在利用你?是啊!我们这段婚姻本来就是笔交易,你帮我扳倒沈家,我把自己给你,账算得清清楚楚。”

  陆弦之:“所以那天晚上,也不过是你在我完成交易之后,付给我的货款?”

  沈逸没说话。

  那晚更多是意乱情迷。

  可陆弦之既然要这么说,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陆弦之却笑了。

  笑意一点点漫上来,看着比方才温和了许多,偏偏让人觉得更不对劲。

  他轻轻摇头道:“沈逸,你既然把自己当成一件商品来卖,那就该有点身为商品的自觉才是。”

  可沈逸偏偏没有。

  明明看着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可在他这里却总是做尽蠢事。

  沈逸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一种说不出的恐惧翻上来,还没来得及辩解,手腕就被一股强悍的力道死死攥住!

  陆弦之拖着他,快步走向一侧隐蔽的私人包厢,厚重木门被狠狠甩开,又“砰”一声重重闭合,隔绝外界所有声响与光亮。

  突如其来的禁锢和密闭空间让沈逸脑子发懵,酒精搅得思绪混乱,他脚步踉跄,还没站稳,就被猛地拖拽到宽大真皮沙发上。

  陆弦之单膝抵住沙发边缘,单手扣住他双腕举过头顶,牢牢按死在靠背,力道紧得勒得骨头发麻,任凭他怎么扭动挣扎,都挣脱不开分毫。

  “陆弦之,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沈逸眼底漫上惊慌。

  包厢只开了一盏暖黄落地灯,柔和光线衬得陆弦之侧脸线条冷硬凌厉,他垂眸俯视身下慌乱的人,脸上不见暴怒,可那双眼睛极为冰冷,是沈逸从未见过的偏执冷厉。

  “沈总不是说我们的婚姻是桩交易,你自己是件商品吗。”他俯身凑近沈逸耳畔,沙哑低沉的嗓音碾过耳廓,压迫感铺天盖地,“既然交易已经完成,那我现在就要享用这件商品了。”

  沈逸心脏骤然狠狠下坠——

  他见过陆弦之运筹帷幄的强势,见过他疏离淡漠的冷淡,却从没见过这般压抑到疯狂的模样,让人忍不住从心底生出恐惧。

  “你冷静一点,我刚刚都是气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沈逸终于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放软了语气。

  “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是我说错了!!”

  陆弦之置若罔闻,松开一只手,转身走向墙边暗柜,取出一卷质感紧实的黑色专用绳索。

  直到这时,沈逸才来得及环顾整个包厢,他瞬间浑身冰凉。

  这里根本不是普通休闲包厢,靠墙收纳柜里整齐摆放着各式器具,处处透着约束与惩戒的意味,分明是一间专属的私密训诫室。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沈逸,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起身逃离,可每一次挣扎,只会被陆弦之反手拽回沙发中央,牢牢按住。

  “安分些。”陆弦之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他俯身,动作熟练地避开腕骨,将绳索层层缠绕在沈逸手腕,打上紧实牢固的结,彻底锁死所有挣扎的余地。

  冰凉绳料贴着皮肤,束缚感清晰,恐慌顺着皮肤钻进心底。

  “陆弦之!陆弦之你冷静,你不能这么做!”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