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67)

2026-09-26

  他别开脸,声音发哑:“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他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撕碎最后一点脸面。

  陆弦之显然也是同样的打算,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垂眼看着他,吐出三个字。

  “回家吧。”

  沈逸不清楚回去之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可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地往家走。夜风穿过庭院,吹得两旁高大树木上的叶子轻轻作响,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音。

  走到门口,沈逸再也压不住心底那股寒意,脚步顿住。

  陆弦之也停下来,侧过头看他,没有催促,只是那样静静地等着,像是能等到天荒地老。

  沈逸语无伦次地想解释些什么,但陆弦之始终一言不发,那双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于是沈逸放弃了狡辩。就算他说了,陆弦之也根本不会相信。

  “陆弦之,你是不是根本没有相信我说的话。”沈逸道,“你只是想让我犯错,对吧。”

  陆弦之这才开口,语气竟意外地平缓:“楼上已经收拾干净了,先回家吧。”

  那一瞬间,沈逸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错觉——陆弦之好像并没有准备发火,好像准备就这么放过他。

  他上了当。

  沈逸抬脚跨进那道门槛,也一脚踏进了地狱。

  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咔哒”一声轻响,陆弦之脸上那层冷静的伪装彻底碎裂了。他回过头,眼神在电光石火间变得无比骇人,像是被强行摁下去太久的东西终于挣脱了牢笼。

  沈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本能地想逃,却被一把攥住手腕,重重地按在了门板上,后背撞上木门的闷响震得他耳膜发疼。

  陆弦之一言不发,抽出腰间的皮带,三两下将他的双手死死缚住,随即把人拎起来扔到了沙发上。

  沈逸惊恐地质问:“你要做什么!!”

  陆弦之没有回答,只是狠狠抬起了手。

  “啪”的一声重响——

  沈逸瞬间红了眼眶,怒吼出声:“陆弦之!”

  陆弦之接二连三地打下去,落手极重。沈逸这辈子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眼前一阵阵发黑,索性转身一口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兽。

  他咬得越狠,陆弦之下手就越重,两个人像是在互相报复,谁也不肯先松口。

  沈逸尝到了满口的血腥味,这味道让他更恨陆弦之,他发了狠地开口,字字都带着刺:“有种你就弄死我!”

  陆弦之没有停下动作。他扯开沈逸的衬衫,纽扣崩落,滚进沙发缝隙里。沈逸也彻底被激出了怒火,像是彻底疯了,不管不顾的去咬他。陆弦之扯他的衣服,他就去咬陆弦之的胳膊、锁骨、脖颈,陆弦之低头吻他,他就狠狠咬住那片薄唇。

  整场情事都浸在暴力里。

  这件事上,谁也没有尝到半分欢愉,有的只是把所有坏情绪,一股脑地砸向对方。

  ——

  苏恒赶到别墅的时候,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竟真跟网络小说里演的一样,大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出诊。

  一路的困意,在陆弦之拉开门的那一刻散得干干净净。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歪在一旁,地毯上溅着刺目的暗红血迹。苏恒倒吸一口凉气,医药箱差点脱手。

  他连忙问:“血是谁的。”

  “是我的。”陆弦之解释。

  苏恒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去。

  陆弦之嗓音里也带着几分沙哑:“沈逸在楼上,他的情况不太好,有点发烧。”

  上了楼,苏恒一眼就看到卧室地上那截泛着冷光的锁链。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神情复杂,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给沈逸做了检查,人还昏着,眉头蹙得很紧。

  苏恒:“是有些发烧,应该是情绪太激动,加上体内有炎症。我先给他挂水,这是外敷的药,一会儿你给他敷上。”

  他动作利落。陆弦之守在一旁,比往日更沉默,只在他交代注意事项时,淡淡地“嗯”了一声。

  吊瓶挂稳后,苏恒转身拿出纱布和消毒水,抬了抬下巴示意陆弦之:“把衣服脱了。”

  方才陆弦之穿着黑衬衫,血迹藏在深色里看不真切。苏恒凑近了才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眉头一下拧了起来。

  陆弦之说不用。

  苏恒态度强硬:“必须消毒,我照顾一个病人就够呛了,你俩要是一块儿倒下,我可管不过来。”

  陆弦之这才脱掉上衣。灯光下,苏恒又是一口凉气!他身上被咬出好几处伤口,深浅不一,有的已经翻起皮肉,触目惊心。

  苏恒长长叹了口气,蹲下身替他清创。双氧水浇在伤口上,泛起细密的白沫,那点灼痛足以让人皱眉,陆弦之却像根本没有知觉,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苏恒一边上药,一边忍不住絮絮叨叨:“前不久你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闹到这地步了。”

  他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却沉了下来:“还有你别墅窗户上那些防护栏是怎么回事,你不会真恶俗到要搞囚禁那一套吧?”

  陆弦之没有说话。

  这份沉默让苏恒彻底震惊了,他压着火气吼了一句:“你忘了你爷爷从前是什么身份吗?你忘了他是怎么把你教出来的吗?你一向是咱们这一圈里最根正苗红的那个,你别做傻事儿啊。”

  “我有分寸。”陆弦之终于开口了,口上说着有分寸,但意思里倒更像是要把这条路走到黑。

  “我看你现在半点分寸都没有!”苏恒咬牙切齿道。

  他极为郑重的对陆弦之说:“你听我的,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必须接受心理辅导。”

  陆弦之:“我不需要。”

  苏恒却比他更强硬:“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状态有多不对?我知道你的病根本没好过,只不过你太聪明,能把那些负面情绪一层层压下去,始终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但你有没有想过,极致的冷静本身就是一种病!哪有人什么负面情绪都没有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些:“你现在就像一口积压太久的高压锅,从前那些坏情绪找不到出口,所以对你没什么影响。可沈逸就是那个出口,你所有压着的东西都因为他冒出来了,这样下去,他会毁了你的。”

  陆弦之低头看着床上昏迷的人,沈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浅而急。

  “已经晚了。”他说,声音里没什么起伏,“沈逸已经影响到我了,除非他接受我,否则我好不了。”

  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竟说出一句堪称天方夜谭的话:“对了,你们做心理医生的不是讲究催眠那一套吗,真的有吗?”

  苏恒立刻明白了他想干什么,气得破口大骂:“你有病啊!你不是一向讲究你情我愿吗?当初江晟搞强制爱那一套,你从头到尾都不赞同,说这会把两个人都毁了。怎么,现在轮到你自己身上,你就拎不清了?”

  陆弦之却认真地看着他,说出的话堪称可怕:“我现在觉得他做得没有错,当你舍不得一个人走时,就只能想办法把他留下来。”

  苏恒被噎得哑口无言。

  半晌,他才道:“你要是真想跟他在一起,就必须先治好你自己。我虽然跟他不熟,但一眼就看得出,他也是个固执到骨子里的人,你们俩要都这样犟下去,迟早会毁了彼此。”

  “我会让他妥协的。”陆弦之慢慢说。

  苏恒简直要被气笑了:“要是他死也不肯妥协呢?”

  陆弦之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望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很认真地思索了许久。

  “我舍不得他死。”

  窗外的天色仍是浓黑一片。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大概率,是我死了。”

 

 

第52章 威胁陆弦之

  沈逸醒过来时, 骨头缝里还残留着些许疼痛,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房间里只开着一圈暗灯,昏黄的光晕落在半张床上, 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他靠在枕头上出神,脚踝处那截金属锁链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磕碰, 发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脆响。凉意顺着链子爬上来, 让他清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