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陆总结婚了?”
“对象还是男的?”
“天哪, 这也太......”
沈逸坐在主位上,始终很平静, 周围的喧哗仿佛跟他没什么关系。
殷海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死死盯着沈逸,眼中满是怨毒。
“就算你真是陆弦之的配偶又怎么样?他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拿着一份不知道什么时候签的文件就想接管公司?”
他环视四周,声音拔高了几分。
“各位股东, 我们都知道陆总出事很突然。这份所谓的股权转让书,谁知道是不是他在清醒状态下签的?说不定是被人胁迫的,或者干脆就是伪造的!”
几个股东听了这话, 神色也变得犹豫起来。
沈逸放下水杯, 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那声音不大,却莫名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殷总是说我伪造了文件?”他的声音很平静, 甚至带着点笑意, 但那笑意不到眼底。
“司法鉴定已经证明文件的真实性, 至于陆弦之是否在清醒状态下签署,文件上有公证处的章, 公证员可以进行作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殷总还有疑问, 可以去公证处调取当时的视频记录。或者......”
他的视线落在殷海脸上,语气嘲讽。
“你大可以报警,说我涉嫌伪造文件,我随时配合调查。”
殷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几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份文件是真的。
就算是去闹到警局,也没什么用,一切已成定局。
程越这时站出来,声音沉稳:“各位股东,股权转让的程序完全合法。陆总出国前就已经办好了所有手续,这份文件在公证处有备案,随时可以查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按照公司章程,持股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东,有权召开或终止股东大会。沈总现在持有陆总转让的全部股份,自然有这个权力。”
几个股东交换了眼神,神色变得复杂。他们本来以为今天能分一杯羹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还是个拿着尚方宝剑的。
陆家人也反应过来了,立刻附和。
“对对对,现在弦之的合法配偶来了,各位都靠边站吧。”
陆母这时也回过神来。虽然她还没完全消化儿子结婚这件事,但此时此刻,护短的本能占了上风。
“对,弦之的事,他爱人说了算。你们这些外人,都消停点!”
她擦了擦眼角,看向沈逸的目光很复杂,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殷海见大势已去,颓然坐回椅子上。他脸色惨白,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沈逸扫视一圈,声音平稳。
“既然没有人再有异议,那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关于公司目前的运营状况,以及陆总失联期间的应对措施。”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十分稳重,听着就让人有种莫名的信服感。
“程秘书,麻烦你做一下汇报。”
程越点头,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开始汇报公司现状。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沈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神色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小觑。
陆家人一直盯着沈逸看,眼神复杂得说不清道不明。震惊、好奇、打量,还有那么一丝想八卦的感觉。
陆母也定定看着沈逸。这孩子看着还很年轻呢,眼下却能稳住这群豺狼虎豹般的股东。要不是因为陆弦之失踪了,这孩子也不必这么辛苦。
想到这,她眼眶又红了。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等所有议题讨论完,已经接近中午。
沈逸宣布散会,股东们陆续离开,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探究。
殷海走得最慢,他路过沈逸身边时停下脚步,脸色阴沉。
“沈逸,你最好祈祷陆弦之能活着回来。”
沈逸抬眼看他:“我当然希望他活着回来。不过殷总,你是不是更应该祈祷他回不来?”
殷海脸色瞬间铁青,他死死盯着沈逸,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等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家人和程越,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沈逸揉了揉眉心,没有去看陆家人,而是交代着程越:“派人去查殷海,我怀疑他手脚不干净,陆弦之出事,可能就有他的一份功劳。”
程越点头应道:“好,我会尽快调查清楚。”
转身时,他看到了陆父陆母。陆家人神色都很茫然,程越又转头看了同样不知道说什么的沈逸一眼,深思片刻后,决定替两方打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尴尬。
程越对陆家人介绍道:“这位是沈总——沈逸,目前是陆总的法定伴侣。”说完又看向沈逸,又为沈逸一一介绍起陆家人。
沈逸:“......”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半晌,轻轻点了下头。
陆家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沈逸:“......”
他是什么很恐怖的人吗?为什么陆家人一副死人诈尸似的惊悚。
陆母拉着手帕,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陆父倒是先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沈先生,能单独聊聊吗?”
沈逸站起身,道:“可以。”
陆晨立刻要跟上去,被陆父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在这里等着。”
陆晨只好老实待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沈逸和陆父走向旁边的小会议厅。
小会议室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方正的光斑。
陆父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沈逸也在对面坐下,回忆了下才迟疑说:“几个月前。”
陆父眼神严肃看着他:“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沈逸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
“有些复杂的原因。”
陆父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沙哑:“你知道弦之失踪的原因吗?”
沈逸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缓缓开口,将有关林序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说完后,他垂下眼,声音很轻:“对不起,他之所以出事,有我的原因在。”
陆父没有立刻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沈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紧,做好了被责备的准备。
这件事确实因他而起,如果不是自己,陆弦之不会对林序动手,也不会遭遇这次的报复。
“我其实知道你家的事。”陆父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父亲做的那些事,我有所耳闻。”
沈逸抬起头,对上陆父的目光。
陆父继续道:“说实话,我没想到弦之会和你结婚。”他顿了顿,“但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你们就是一体。他帮你解决麻烦是应该的,你无需说对不起。”
沈逸有些怔愣住。
他原本以为会听到责怪。可陆父说的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孩子,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了。”陆父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疲惫,“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无能。老实说,我没有经营公司的天赋,所以弦之才早早就撑起了公司。”
沈逸没有出声,只是静静聆听着。
陆父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
“弦之小时候,他奶奶去世了。老爷子伤心得不行,整日整夜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为了让老爷子早点走出来,我们就让弦之跟着他爷爷生活。”
他苦笑了一下。
“没想到老爷子爱之深,责之切。对弦之严加管教,什么都要求他做到最好。等我们发现不对的时候,他的性格已经出了严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