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愿这薄溜溜的小身板能扛得住。
算了吧…一折就断,一捏就红,一使劲就哭,一用力爪子就挠人,等多喂段时间,长点肉再说。
白予谦怎么样他不想管,他真的快憋不住了,喉咙呼噜呼噜呜咽,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白予谦、闭、闭上眼!”
看出人真的急了,白予谦收起逗弄,两手往下走,蓝斐真急眼了,一巴掌糊白予谦脸上,一手按住,恼羞成怒,
“你干什么!”
白予谦握住手背挪开,滑下裤子,扶住,“快点吧,再晚点出去,护士进来查房,看见没人,还以为咱俩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他俩这样,不就是见不得人吗?!
羞耻,他终于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自尊心受到强烈打击。
随着解放圣歌响起,他觉得这个人,不当也罢。
下辈子投胎当只宠物猫,光吃喝玩乐就行。
闹剧总算在丢脸中度过。
躺在床上,蓝斐失去一切挣扎,两眼空洞无神望天花板,听到洗手间传来水声,掀起被子盖过头顶。白予谦出来时,就看到这幅场面,拉开抽屉,拿出本子和笔坐下,一只手往下扒拉被子,不禁好笑,
“怎么?这会知道不好意思了?真稀奇。”
小时候追着跟他比大小,比远近的时候,恨不得拿个大喇叭满院子吆喝。
黑历史一层垒一层,盖都盖不住。
…别提了,真的别提了,孩子大了,要点脸了。病房内回荡‘沙沙’声,蓝斐拉低被子,白予谦坐在床头柜前,正认真记什么,
“你写什么?”
白予谦简短,“出入量,”
出入量?!蓝斐讶然,长臂一伸拿过本子,翻过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全记录了他一天的进出量,
“你记这个干嘛…”
翻到后面,蓝斐眸光微裂,本子里,不光记录出入量,体温,进食,输液量,还有换留置针次数,睡觉时长,一天睡了几次,看电视时间,精神头能撑多久,日期从他住院第一天开始,记录到刚才他去洗手间的出量。
每一条板板正正,根据时间记得非常详细,跟以前上学记笔记似的,认真,条理分析。
而且比医生记得还专业。
本子一下抽离,白予谦把最后几笔写完,放回抽屉,
“以防有用。”不等蓝斐继续问,白予谦关掉床头灯,病房内忽然漆黑一片,蓝斐不适应的眯眼,床档重新拉起,额头抚上一只温湿的掌心,
“好了,很晚了,快睡吧。”
掌心撤离很快,快到额头还有留恋,手已经伸出被子,下意识拉住白予谦手腕,时间定住,定的蓝斐手指抖颤,‘咕咚’咽了口唾沫,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楚。白予谦低头看了眼,视线游走,精准捕捉到蓝斐闪躲的黑眼仁,
“怎么了?”
心跳骤然加快,乱的弹不成弦,想松手,却像黏住一样,抓的更紧,脑袋里灌进岩浆,烧的嘴巴不受控制发瓢,
“我、我、害怕、有点、黑、一、一起…一起…睡…”越说到最后,越没底气,越像蒸熟的螃蟹,缩回被子里。
完了!他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怕黑?怕黑!蠢人吗?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
得,崽崽肯定要笑话死了他!
不行,谁来给他一棍子打晕,他明天不想见人了,呜呜呜呜呜…
久久没听到动静,正当蓝斐不知所措,手被轻轻掰开,掌心一下落空,心底陡然升起股失落,酸涩无比,哽在喉咙咽不下吐不出。
也对,一听自己就是无理要求,崽崽没生气算给他面子了。被子忽地掀开,一个人影挤了进来,
“往里一点,别着急,小心碰到伤口。”
“诶诶?崽崽?”蓝斐眨巴眨巴眼,白予谦侧躺着,另只手穿过蓝斐脖子,拉近距离,睡意朦胧,
“好了,这样就不怕黑了,睡吧。”
很快,身旁呼吸绵长。
熟悉的怀抱,透过衣服传进体内的温度,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全变了。
说不上来的心境,就感觉很舒服,很喜欢,很想睡觉…胳膊自然搭在白予谦身上,脑袋里数过第三百二十五只羊…
三百二十六只…
三百二…
……
呼吸跟小猫一样绵软,白予谦稍稍环紧,低头浅落下轻吻。
斐斐,跑不掉的。
……………………
“所以说,气氛烘托到那里了,就差临门一脚,结果到后面你怂了,没问出口?”Nol使劲捶被子,笑得眼泪哗哗流,
“不行了,让我笑会,蓝斐,哈哈哈哈哈哈!你闯毒窝那股劲呢,你开直升飞机往下扔炸弹的本事呢,你一枪干脆抵挡的凶狠呢,你徒手打碎恐怖分子首脑天灵盖的气势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情的嘲笑将近五分钟后才在蓝斐阴沉警告的眼神下,被迫忍住。
Nol转过身,肩膀颤成蝴蝶翅膀。
蓝斐恨不得咬碎后槽牙,“你笑够了没!”
“笑、笑够了、”Nol忍住,忍住,忍不住破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明天就让Silvan登瑞士头版报纸!”
蓝斐,“…………”
蓝斐,“…Arschloch!(混蛋!)”
这下脸丢到国外去了。
生无可恋躺着,蓝斐摆摆手,“说说你那里进展吧。”
一早老妈过来换班,白予谦交代半个小时才离开,吃过饭后,就让阜筠找借口把人领走出去买东西。
Nol趁这功夫进来,一进来,就迫不及待打听蓝斐有没有问出口,结果,不仅没问出口,头又缩进乌龟壳,真有点哭笑不得,
“我觉得你快老老实实把话说明白最好,左右白予谦猜的差不多了,你再瞒着就没意思了,告诉他,正好有个人可以帮你。”
“说的轻巧…”他哪能没想过这个问题,告诉白予谦,可要他怎么开口,从哪里开口,十年前,还是休养那一年,还是他回来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愈合的口子再撕开,不管怎么解释,都是另一种伤害。
“唉…”
重重叹了口气。
Nol胳膊肘撑在床档,手背交叉垫着下巴,美人一笑,暗藏玄机,
“有没有可能,在他眼里,你不说,你自己承担,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呢?”
“啊?”脑袋又开始卡机。
“蓝斐,感情的事,别想的太复杂,难不成到现在,你正视自己的心,还以保护白予谦为前提?我看不然,你选择踏出国外那一步,质就已经变了。”Nol撩动头发,
“不然,国外明里暗里追你的人不少,就比如泰奥多尔侯爵,哈尔威上校,卢卡总管…”
“等等等等,你说他们追我?你疯了吧!”蓝斐一脸不敢信,
“我可从来没听他们嘴里说过。”
“所以说,感情迟钝是你吃过的最大亏,泰奥多尔手握政界人脉,从来不使用特权,唯独你这里,哪回没破例,哈尔威也是,你要出去执行任务,他哪次不都是最先得到通知,给你最精良的装备同行。”说的有点渴,Nol扭开盖子润润喉,继续说,
“最后卢卡,拥有总务庄园军管,瑞士统领佣兵贵族,你见过哪个人能跟逛大街似的在里面来去自如。”
斐斐震惊,斐斐不知,斐斐懵了。
这些人名他都知道,现在又变得不知道,不是,这是他认识的那群人吗?!
蓝斐头疼,“我真不知道,我以为他们就…”
“合作关系?上下级关系?兄弟关系?”Nol,
“不然梅尔维尔为什么老盯着你不放。”
“…那就是个变态。”蓝斐很不想承认这一点。
Nol耸肩,“随便你吧,反正我说到这里,顺便可以告诉你件事,我听白予谦的同事说,你知道你进抢救室时,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