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队,别摸了,就这么点家底(133)

2026-09-26

  「梅尔维尔要带着原料跑!我要去把他抓回来!」

  那一刻,心瞬间凉到底。

  后怕,无尽的后怕压弯钱季脊梁,顾不上跟随部队出发,他立刻开车追踪蓝斐发出的信号。听到这里,白予谦几乎爆喝,

  “你为什么不说!我就在那里,斐斐离我那么近,为什么不告诉我!把他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声声质问剥夺最后理智。

  解释成了最苍白无力的辩驳,钱季落寞的摇摇头,

  “我哪里不想说…”

  当时那个情况,他鼓了好几次劲,想告诉白予谦,蓝斐就在那里,就在金子星大楼,你们两个相距不过几百米。

  最后,什么话苦涩般咽回肚子。任何任务,接触到核心危机,就没有退路可言,蓝斐是,他是,死去的赵铎也是,钱季说,

  “…没用的,最后死咬住的是小斐。”

  白予谦身形一晃,差点没坐稳。

  好在周军翔离得近,扶了把,正要开口问,电流音再次传来信号,梅尔维尔嗓子沙哑,

  “赵铎就是个蠢货,软硬不吃,我找人一根根打断他的指骨,囚禁起来,电击,挨打,受尽折磨,都不肯反水。”

  “你永远都小看一个人的意志,更何况,赵铎曾站在国旗下,立下过誓死的宣言。”蓝斐神色黯然,转瞬冷冽,

  “迈耶倒是条好狗,要不是他缠着我不放,一次次堵住我逃命的路口,赵铎也不会死。”

  格德斯,“死了就死了,湄公河天天尸体飘着玩,有什么好念叨的。”

  一条人命,放在他们眼里,跟踩死一只小鸡那么简单。

  那是条人命,活生生的人,就惨死在自己眼前。

  闭上眼,一幕又一幕冲击。

  大火,吞噬掉所有的大火,他不停跑,不停跑,不敢停下,前面,前面就是出口,只要有一个洞,钻进去,他就能逃脱,突然,迈耶出现,挡住出口,掐断他逃跑的希望。

  ‘江辰,你跑不了!’迈耶不是之前交手的那些废物,犯罪分子头目,一出手,就直奔蓝斐命脉。

  锁喉,断腿,擒拿,重击…大火限制视线,躲避动作就会凝滞,好几次,蓝斐堪堪躲开,身上出现不少挂彩。

  不能再继续拖延,很快,白予谦就会带着警方赶到这里。

  他要在警方赶到前,先抓住梅尔维尔!

  纠缠了很久,迈耶没占到便宜,蓝斐没落下下风,火越来越大,大到吸进肺里,两肺像架在烤炉上面反复烧烤,就差撒点孜然面。

  捂住嘴,慢慢调整两人之间的站位,手暗自摸向后腰,激怒迈耶,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梅尔维尔养的一条狗,想扔就扔,迈耶,人要为自己看,给谁当狗不是当,不如给我当,我可比梅尔维尔强,干得好会扔给你肉最多的骨头。’

  一句话,彻底惹恼迈耶。

  迈耶冲上来,蓝斐卸了颗炸弹扔出去,‘砰!’的炸开,阻挡住迈耶的脚步,拉开两人距离,蓝斐趁机往外跑,没等跑多远,肩膀被重力压住,他翻身跳开,一拳重锤迈耶腹部——

  ‘噼里啪啦’火苗烧焦墙壁,掺杂着骨裂。

  迈耶闷哼出声,倒退两步,‘江辰,我要你死!’

  两人再次打上。

  一击不行,蓝斐正想别的办法时,实验室开始爆炸。

  碎片在迈耶身后爆开。

  蓝斐眸光闪闪,勉强站起身,扶着变形的胳膊,往外喘气都疼的要死,拔开最后一颗炸弹,笑得阴险,

  ‘那咱俩就一块下地狱吧!’

  迈耶急冲过来。

  炸弹滚落脚边,千钧一发之际,身侧突然跑出一人,抱住蓝斐,撞开窗户掉了下去——

  ‘轰——’

  ‘咣当——’

  伴随着爆炸响声,两人掉到车盖,砸的粉碎。

  回想到当时情况,钱季至今心有余悸,

  “我听到爆炸跑过去一看,赵铎抱着小斐从五楼掉下来,赵铎在下面,身体接住小斐,砸到车盖。”

  顾晓姿听得完全忘记呼吸。

  音频连接到其他车子,散开的面包车内,同样听到钱季说的话。

  白予谦手背静脉网密集鼓出,不断收缩指骨,裤子挖出道道痕迹。

  “那…后来呢…后来…蓝斐…”周军翔喉咙忽然哑的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钱季,“我赶到那里,赵铎已经没救了,我要带小斐离开,小斐不干,甩开我手,拿枪就往梅尔维尔逃走的方向追,紧接着,你们就赶到了。”

  说起来,论命大这一块,梅尔维尔跟他不相上下,蓝斐举起手势,对准梅尔维尔一挑,

  “两年前就差这一枪,我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当时追上去,他们发生了枪战,蓝斐一个人,边追边射击,他的脑子全被怒火占领,根本不顾自己有没有可能受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干掉梅尔维尔。

  给赵铎报仇!

  一枪射穿梅尔维尔小腿,格德斯反手一枪击中他腹部,钻心得痛,逼他不得已躲回树后,视线模模糊糊,完全无法聚焦,他撕咬破唇角,血腥味冲到头顶,转身——

  ‘砰——’子弹打中梅尔维尔肩膀。

  梅尔维尔当时倒下去。

  同时,奥尔洛夫的狙击枪射穿树干,穿进蓝斐肩胛骨,

  “呃…哈哈…嘶…妈的!”

  啐了口血痰,蓝斐捂着伤口,血很快挡不住指缝往外涌,闪到另一棵树后,耳垂飞速窜过几颗子弹,树皮在眼前炸开。

  视线越来越模糊…

  血糊一片,痛晕一霎…

  梅尔维尔的身影渐渐变小,胳膊颤抖,血汇成一片片,渗进泥土,眼皮沉得要命,蓝斐努力扯回视线,盯着远处的几个黑点聚焦,忍疼举枪瞄准——

  ‘啪…’

  空枪。

  枪掉落…

  ………

  说到这里,面包车内气息沉重。

  钱季向后仰头,眉宇间尽是悲痛,

  “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让我立马去金子星大楼后山,赶到那里时,见到Nol,还有两个人正在紧急给小斐做处理。”

  呼吸倏地滞涩困难,每喘一下,都像有把小刀往里捅,捅的里面鲜血淋淋,痛觉越来越麻木,眼前划过道白光,白予谦颤颤巍巍问,

  “然…后呢?斐斐怎么回来的?”

  那种身体情况,怎么能撑着回到国内。

  根本不敢想象,现场会有多惨烈。

  他的斐斐…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受了多少伤,痛了多少次,流了多少血…

  他一无所知。

  怎么不让人心疼,他心快疼死了。

  这还只是两年前的真相…谁都无法想象,那种环境下,蓝斐到底怎么生存了十年。

  十年,不是十个月,十天,或是十个小时。

  真真切切,每分每秒,年月更迭,生死隔开的十年。周军翔嗓子沙哑难听,

  “钱局,四年前…”

  钱季挥挥手,“四年前那事我不知道,小斐也不是每次有事都跟我联系,不过,他经常以江辰的身份窜行各个地角,能救下你,我也不意外。”

  除了问他要钱,打扫屁股,平日就剩提心吊胆,一来电话,先吃两粒降压药才敢接。钱季继续刚才断开的话题说,

  “本来看到小斐那样,我就不打算瞒了,想给小谦你打电话,谁料被小斐醒来打断。”

  白予谦,“打…断?”

  “对。”回忆起那天情况,天让火染红,地让血染透,见不到其他颜色,活生生的人气在变凉,吐出的雾能结冰,蓝斐一个字一个字艰难蹦,

  ‘不能…不能…给…崽崽…说…’

  钱季暴吼,‘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让他知道!你想一辈子让他怪我头上?!’

  身上流出的血,足以让人失去思考,大脑空空白白,白光黄光交替,分不清人间忘川河,像躺在一叶小舟,飘飘荡荡,一脚踏光,一脚踏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