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队,别摸了,就这么点家底(134)

2026-09-26

  冷…很冷…冷到像那天的雨。

  似乎也是这么阴沉沉的,所有大人离开,墓碑前就剩下他和白予谦两个人。

  冷雨绵绵渗透衣服,就算休养一年,蓝斐身体仍受不住冷,脸色白的见不到半点血色,身体裹进羽绒服里,风一吹,紧贴出瘦弱的身板。

  雨天加重开过颅的伤口,涨得里面隐隐作疼,蓝斐扭扭眉头,没有动,举着伞站在白予谦身后,静静等着。

  今天白叔叔和蔡阿姨一周年坟。

  去年今天,早上出门前,蔡阿姨喊住两人,

  ‘小斐斐,和小谦报完名快点回来,中午做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还有炸小黄花鱼。’

  蓝斐两手不停挥动,‘知道了,蔡阿姨,我一定最快最快赶回来,保证甩下崽崽,第一个进门。’

  远处的光点慢慢变得透明,人影如风打散消失,再难拼凑出蔡阿姨脸上的温柔。

  哭声伴随着压抑痛苦,雨伞悄悄往后移,雨滑落,落到头发,脸上,肩膀,身上,凝成串串珠,顺着墓碑前小小的沟壑流走。

  雨大了。

  大到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等待着,每一分每一秒过去。

  雨水顺着墓碑上雕刻的名字滑落,艰难的声涩响起,

  ‘斐哥…哥…我该…怎么办…’

  ‘我…没有…爸妈了…’

  ‘尝不到…我妈…做的小排了…’

  ‘见不到我妈的样子…’

  ‘听不到她喊我…喊我…小谦…喊我…乖乖… ’

  ‘我爸…答应我…考到警校,教我开枪…’

  16岁,承受的第一个苦难,是失去双亲。

  还有一个差点失去的竹马。

  雨幕里,听到后面有人喊他们。

  蓝斐移动伞,遮住白予谦身体,手放到他肩膀,凉意霎时渗透进骨头缝,凉的手心打颤,手指抖得用力,捏紧白予谦肩膀,缓了好久压下哽咽,

  ‘崽崽,回去…’

  ‘哥…你帮帮我…’雨灌进喉咙,早分不清吐出的是雨还是泪,白予谦冻得牙齿打颤,目光无神盯着墓碑,

  ‘哥…我该怎么办…’

  一字一句,道尽心酸麻木,张张合合,仿佛失去魂魄的壳子,

  ‘哥…哥…你帮帮我…’

  ‘哥…我只有你了…’

  ‘哥…求求你…’

  ‘哥…’

  ‘哥…’

  …………

  泪水流一次就够了。

  蓝斐见不得再流。

  苦苦挣扎贯穿进蓝斐最后的意识,大脑一霎清醒,小舟退回到光明,向后返航。

  回到金子星大火烧红的天,回到刚发生枪战的丛林。

  身边的人对他实行急救,止血,骂骂咧咧听的吵人,却难得让他产生几分人没死的鲜活气。他抓住钱季衣服压低,身体用力靠前,眼睛透亮有光,

  ‘我不死…’

  ‘钱叔…我…舍不得…的…’

  ‘别告诉…崽崽…那家伙…犟脾气…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抓捕…报…仇…’

  ‘会成为…梅尔…维尔…的目标…’

  ‘去我爸…我爸…那…别说…’

  意识彻底沉沦,掉入无尽的黑暗。

  真相的成本太大了。

  大到在场每一个人都无法承担。

  隐瞒两年前的事,钱季无可奈何,现在揭开残忍至极,无论怎样,坏人是做到头了。他看着面前一言不发,拳头绷得死紧的白予谦,突然觉得牙疼,

  “后来Nol安排人就近做了手术,取出子弹,本想拉着小斐回瑞士,没曾想,可能是小斐对麻药不吃劲,中途疼醒来一次,非要回国内,我就暗自和你干爸安排人,偷偷把小斐转移到你干爸医院的顶层高级病房。”末了,补充句,

  “你干妈也不知道。”

  反正真相出来,大家都得死,不如拉一个垫背,分担一下陈子矜的炮轰怒火。

  (蓝向禹os:呵呵,你清高,呸!)

  “那、那后来、斐斐又怎么…”白予谦问不出来,说不出来,手指抖个不停,克制着眼眶爬满红血丝的暴戾,掌心嵌进道道月牙,洇透血痕。

  知道白予谦问什么,钱季忙回,“本来住的挺好,好不容易脱离生命危险,我和你干爸看的死死的,想等他好点告诉你,谁承想…”

  后面话不用说完,白予谦和周军翔也猜得出来,蓝斐就是只猴子,鬼精鬼精的猴子,肯定趁钱季和蓝向禹不注意溜走了。

  顾晓姿抽纸巾默默擦眼泪。

  其他车内原本的叽喳声戛然而止。

  电音‘滋啦滋啦’吵嚷,信号变得断断续续,顾晓姿调好设备,蓝斐的声音清晰传来,

  “不过,没了迈耶那天忠诚的狗,我看你混的日子也开始走下坡路,呦,瞅瞅,瞅瞅,两年没大见,戴的什么?铁疙瘩面具?”

  面具下的脸平静,折射出对面散漫的笑颜,永远挂着玩世不恭的轻蔑,仿佛所有人能轻易接近,但,谁也走不近那颗心,除了那天…

  梅尔维尔第一次看见那颗心回动着不一样的心率,在面对一个人时。那双眼里出现了萌动,再不像以前那么拼命追逐自己,梅尔维尔摘下扶住面具慢慢摘下,嘴角扯得僵硬生涩,

  “我这张脸不是拜你所赐。”

  面具摘下,露出一张被火烧火烤过的脸,整张脸只有右半边鼻子以下保持原来皮肤,左眼眶烧的皮肤挣到一起,看上去特像融化的蜡烛,没融化透,凝固成一团死肉。

  极其恶心。

  蓝斐暗暗捂捂胃,闭上眼摆头,“不关我的事,可不要随便冤枉人,明明是你脚下没踩稳,自己掉进火灾炸碎的实验溶液里。”

  “我这么弱小,怎么能反抗的了天灾呢。”红点移动到心脏位置,梅尔维尔的脸色越来越恐怖,身旁格德斯按动扳机,指尖来回转悠。

  他上身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下巴悠然垫着手背,言语间,散漫鄙视,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猜猜,梅尔维尔,你做下的恶,该到了偿还的时候。”

  梅尔维尔嘴角勾起阴冷,

  “如果真是那样,你的手又有多干净,我们两个终将绑在一起,共同坠入地狱。”

  枪口顶住后脑勺,格德斯讽笑。

  蓝斐眼眸晦涩如深。

  监听器再次没了声音,周军翔心提到嗓子眼,顿了好一会儿,迟钝般开口,

  “不能再等了,他们要反仇,蓝斐会有危险。”

  白予谦同意,“马上前后包抄…”

  “等他信号。”不是不想冲,蓝斐特别明确,必须等他信号才可以,一举全部抓到。周军翔绷不住神经,疤痕疯狂不安跳动,

  “那他这次回来,也是你…”

  “不是我。”说实在的,得到蓝斐那臭小子回来的消息,他比白予谦还惊讶,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这回又要给猴子擦什么屁股。

  转头一想,被白予谦逮住,应该不是擦屁股,才敢假意放松,配合他们。他赶忙撇清关系,

  “这问不着我,估计国外更…”

  ‘砰——’一声炸响!

  车内反应一秒,白予谦蓦地拉开车门跳下去,周军翔他们紧随其后,后面几辆车子同时拉开,齐齐站在金叶台前。

  三楼的玻璃,多了个弹孔。

  弹道痕迹,外面射向里面!

  “斐斐!”

 

 

第87章 接住我

  伴随着尖叫,第一声炸雷爆破窗户。

  三楼整层玻璃碎片哗啦啦落地,所有人齐齐后退躲到面包车后面。

  黑烟滚滚冒。

  ‘砰——’

  枪声第二次响起,从里面向外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