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一亮绿灯,所有人都冲到门口,他扶着墙,顾晓姿掺着艰难站起来,两条腿木的没有知觉,听到周宇澄说手术成功,腰再也撑不住跪倒。
还好…
后背因为滑倒缓冲,刺进去不少玻璃碎渣,白予谦穿着黑色外套,谁都没有在意,直到人推出手术室,回到病房安置好,周宇澄叫他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个袋子,
‘白队的衣服,碎片全部清理出来了,主要集中在左肩部分,不会影响以后开枪和生活。’
袋子很轻,轻的没重量。
眼睛很重,重的隔着袋子看见一片红。
回到病房颤着手打开,白色衬衣全是红,全是血,后面一片衣服全部干透。
流了那多血,自己不知道吗?试不到疼吗?
安排好他,又跑去现场勘查,简直笨蛋一个!
可不是嘛,他接下了一条好重的命。蓝斐蹭蹭白予谦胸口,缩缩脖子,“对不起。”
头顶没说话,蓝斐一下急了,钻起小脑袋,下巴颏垫在白予谦胸口,着急解释,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白予谦定定看他,摸着他眼眶底青黑的边缘,生涩开口,“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小眼眸垂落,找不到星星,看上去像只怕被抛弃的小猫。
蓝斐咬咬牙,亮光闪烁坚定,捧起白予谦脸,仰脖,跟小鸡一样啄了下嘴角,耳尖攀上层红料动动,脸埋进白予谦胸口,跟随心跳瓮声瓮气哼唧,
“我惜命,再也不乱来了。”
Nol说的没错,上帝最嫉妒人了。
就喜欢看人过得不好。
所以要偷偷的,悄悄的,不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好。
身体忽然往上一提,额头碰到鼻尖, 蓝斐疑惑的仰头,输液管晃动出水光,白予谦按住蓝斐后脑勺,交换一轮极尽缠绵的吻,恨不得吸取对方一切。
榨干!
撕咬着,互相扯掉对方嘴角的皮,才松开,指腹狠狠擦过诱人的红唇,疾声厉色.
“你最好永远记得这句话,一辈子不准忘。”人不惧怕死亡,但是爱会。白予谦吞咽下蓝斐唇角渗出的血珠,润润嗓子, 郑重其事直视他,
“敢再乱来,我就跟在你后面一块跳! 看谁跳的过谁!”
鼻子囔呼囔呼,跟堵了块棉花喘不动气,蓝斐眼眶转圈,缩缩小脑袋憋回反驳,茶棕色软毛有一下没一下蹭过白予谦喉结,手指按住胸口绷带转圈,音色里掺着奶味,
“知道了。”担心白予谦不信,急着证明,
“你放心,我这次绝对绝对保证,不管什么事都跟你说,不会再瞒着你!”
“只跟你好一辈子。”
“谁再瞒着你谁就是哈巴狗。”
嗯,真能当哈巴狗的话,斐斐从小到大不知道当了多少次。话到嘴边欲言又止,算了,眼看就要哭了,这会哭又不能干点别的转移注意力,白予谦捏捏他鼻尖,
“就会嘴上说好听的,最后一次信你, 知道了没。"他稍稍挪动下身体,让开一侧位置
“脱鞋,陪我睡一会儿。”
蓝斐打了个哈欠,“我不困。”
还不困,泪花都快掉下来了….白予谦无奈,“我可不想因为某只小猫的口水,喊护士来重新换绷带。”
蓝斐扬起巴掌,白予谦笑得狡黠。
日光沉沉浮浮,不见窗帘透光的亮, 不见瓷砖穿行的影,浮光流彩,静悄悄撒向床,被子映出薄纱,拂动流动的星点。
一上一下,点点坠落互相交眠的拥抱。
走廊停下脚步声,罗一鸣按住把手, 没等推开,下一秒,顾晓姿重新关好,拐着罗一鸣脖子往后拖,
“你找死就吱一声,我想办法把你扔进炸药坑里,噶的还干脆。”
罗一鸣勒的两眼翻白,两手不停挣扎,“我就...就是听白队醒了..送点吃的…”
“醒了关你什么事,白队还缺你这点吃,他想吃什么吃不到。”
没看见钱局他们听到白队醒了,来都不来。
榆木疙瘩吗?上赶着进去找骂!
赶紧拖走,拖走,省得连累他们。
………………
郊外废弃工厂。
血稀稀拉拉流满地,荒废的大风叶射进阴光,投进地上三道影子,格德斯一脚踢开石子,
“Carajo!(见鬼!)Carajo!(见鬼!)Carajo!(见鬼!)!”
他揪住面前人衣领大骂,“下面有警察围剿,为什么不给我们通信!”
那人攥住拳头,“我接到你们消息赶过去,才知道有临时任务!倒不如说,你们为什么非要去招惹江辰!明明知道他在国内的重要度!”
“招惹?老子想要他的命!”格德斯怒笑,“他本来就该是个死人!围追绞杀那么多次,每次就差一点,妈的!”
那人,“现在你们不能再待了,金叶台全部查封,搜出地下你们用来制作原料的暗桩,另外,地下交易的酒吧,KTV,关于芬太尼的流向全被缉毒盯上。”
“Maldita sea!(该死的!)”格德斯立刻转向梅尔维尔,“你怎么说!我们现在完全处于被动,江辰早料到我们会去找他,上车前就安排好一切!”
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跟两年前一样!
他们现在被逼入绝境,海关,飞机,各种能通行的工具估计通通设立障碍,硬跑绝对不行。梅尔维尔擦开打火机,雪茄慢慢吐息,
“我们撤,江辰一定会跟着我们的脚步。”
“你还在这妄想能抓到他!”格德斯恨铁不成钢,
“他就是个祸害!应该扔进地狱焚烧!你抓了他那么多次,囚禁起来限制他所有行动,甚至,甚至利用高伏特电流圈住他脖子,都无济于事,不还是让他逃脱!”
旁边那人插进话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想办法利用走私船让你们出国,一旦出国,你们再想其他地方躲避,暂时隐藏信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日内瓦公署!”
“最快什么时候!”格德斯问。
“现在全市戒严,先别动,等警方那边稍微松懈点,我就安排好人,送你们去津港码头。”那人说。
眼下这是最快最安全的办法。
三人通通明白,金叶台爆炸影响太大,不光是滨江市,省台也被惊动,不仅加大了警员搜索,并且开始彻查各个警局内部。
说到底,他们闹得地盘,还当是国外可以为所欲为。雪茄点亮红光,透出的烟雾稀薄,梅尔维尔离炸弹源最近,原本有江辰坐在沙发,可以挡下部分余波。
算来算去,他们了解江辰,江辰同样了解他们,几乎是按动遥控器瞬间,江辰一跃飞出去,脱离炸弹范围,余波只冲向他们,受到不小撞击。
侥幸逃离金叶台是第一步,后面能不能顺利离开国内才是重中之重,梅尔维尔,
“你的身份还能藏?”烟灰掉落那人鞋底。
沉默。
梅尔维尔,“看来你也用不到了。”
那人,“…江辰的存在,让事情变得不可控。”一次又一次,侵略他们的掌控,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没有任何章法可循。
无法去想,无法去猜,星星慢慢降落,坠入无尽的黑暗,如同沉入谷底,再难翻身。
撕开那层伪装,什么都不是。
月亮降落,太阳再次升起。
照亮病房每一寸角落,跟周宇澄他们交接完班,蓝斐换好衣服准备往外科走,陈沐笙一下从后面偷袭,抓住蓝斐肩膀,
“嘿…”
下一秒——
“啊!”
惨叫声响彻急救室。
门口一下聚集不少人围观,陈沐笙躺在地上,捂着手腕痛哭流涕,蓝斐手揣兜里,脑袋昏昏沉沉,眼皮都睁不开,瞅见所有人一副好奇,想问欲言又止的表情,两手一摊,
“不关我的事,今早保洁阿姨打扫的太干净,陈沐笙非要自己打出溜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