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处软组织挫伤。
多处骨折。
内脏出血,击打伤,钝器伤,坠落伤,火伤,电流斑…
手指切断四根,指甲擦掉。
牙齿砸掉。
没有一块好肉,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
解剖开内脏,找不到一个完整的脏器,囫囵的,血里掺着骨头渣子。
完成了身为警察最后一个任务。
三十二岁,走完最后一段路。
又是那场大火,‘砰——’一声枪响,子弹打穿迈耶膝盖,蓝斐扔炸弹的动作一滞,穿过火光看向后面——
赵铎拖着条残腿,身上都在抖,开枪的手却稳得很。蓝斐脑袋懵一下,
‘老子制造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赶紧逃,跑回来干什么!’
赵铎却笑,‘要不是没了手指头,我一枪…干碎他脑壳…’
迈耶狂怒。
又开始进攻。
大火越来越大,挡住逃命的出口。
蓝斐一脚踢开迈耶,拿着炸弹后退,‘我断后,人快来了,你赶紧跑!’
变故发生的极快。
迈耶突然拔枪,蓝斐扔出手榴弹,赵铎猛地扑到他身上,用尽全力撞开窗户,跳出去。
无尽的下坠,风声烈烈,剩下最后的遗言灌进耳朵,
‘活着…’
‘咚——’
碎片四散飞溅,照出自己惊错的双眼。
转轮一换,变成破旧的废弃工厂,场景十分熟悉,蓝斐往里走,前面坐着一个人,低垂着头,身上全是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那张脸,赫然是白予谦!
‘崽崽!’
他快步跑过去,快要靠近时,旁边走出一个人,枪头抵住白予谦,面具晃过银光,
‘他就是你最在意的人…你不该有,江辰。’
‘砰——’
子弹射穿白予谦脑袋。
‘崽崽!’
光感瞬间交错,射向病床,床上的人眉头紧锁,身体不自然晃动,忽然,胸口猛地一阵剧疼,
“呃…”
蓝斐睁开眼,一股极剧的憋闷让肺出现滞涩,他大张着嘴,新鲜空气灌不进去,如同困在一个大型玻璃罩子,拼命往外呼气,
“崽…”
病房内没有见到人。
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涌上。
剧疼直冲头顶,像扔进颗手榴弹炸开,蓝斐使劲锤了两下,一点用没有,很疼,尤其当年开颅的位置,疼得跟徒手掰开没什么分别。
现在好想自己掰开…
就跟掰西瓜一样痛快点。
他挣扎着起身,一晃手,‘啪嗒’一声,杯子碎片落到被子,碎片,蓝斐盯着怔怔地愣神,钻心的痛侵蚀大脑,心里有道声音疯狂叫嚣,
‘拿起来!像以前一样就不疼了!’
手慢慢伸过去,勾住碎片…
门猛地撞开,恍惚间,一道白影快速向他跑来,打掉被子上碎片,白予谦拉过他胳膊按进怀里,
“我在这…我在这里…斐斐…”
蓝斐浑身一僵,停滞的头疼再次袭来,炸开,鼓动,他咬紧牙,额头使劲撞向白予谦肩膀,白予谦一惊,抬手扶住,朝外面吼,
“愣着干什么!去叫医生!”
顾晓姿和罗一鸣一怔,马上跑出去。
“斐斐…斐斐…”
一遍遍重复。
手摸到后背湿凉,浸透衣服,怀里的人痛苦喘息,一声声砸进耳朵,“很疼对吗?咬我,别咬自己…”
蓝斐攀上白予谦肩膀,忍下抽疼,“嗯?咬你…哪…嘶!”
“斐斐!”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医生来的很快,不等医生问,白予谦快一步说,“他头很疼,十年前做过开颅手术,需要打一瓶甘露醇…”
“止疼的…”蓝斐打断白予谦,不等白予谦叭叭,抬手堵上白予谦的嘴,
“给我打一针布桂嗪。”
白予谦甩开,“蓝斐!”
他赶紧蹭蹭,汗湿的碎发贴到白予谦耳垂,软声软气,“别生气嘛…待会跟你说。”示意医生下医嘱。
一针打完,药效起来的非常快。
头疼不再撕裂般拉扯,呼吸渐渐匀称,地上碎片反光,白予谦打扫完,坐回床边,摸着蓝斐凉凉的小脸,反手掐住腮,扯出一个圆饼,
“蓝斐,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对不起嘛…”脸被扯开一边,声音带着飘虚。
刚才那一幕太惊险,碎片要是真刺进蓝斐肉里…白予谦想想都觉得害怕,搂进自己怀里,含着山涧谷水清流,
“别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蓝斐回搂住白予谦,一口送上自己。
热气卷着凉意肆虐,滑走每一丝颤栗。
裹挟着秋意燥热的末尾,迎来了属于深秋的凉风,缠绵,牵缠,缱绻,婉转口齿交合的银丝拉钩。
分开克制着胡乱的气喘。
蓝斐靠在他胸膛,顺势仰头,轻吻住方寸,含着旖旎两人拉低,病床板十分硬,白予谦护着他后脑躺下,压住他手插进指缝,
“别闹…”
“没闹。”手指戳到某块大馒头,真的很怀疑,凭什么白予谦住院,身材仍能保持那么好,难不成自己偷偷锻炼?管他的,反正他吃的好就行,扬起张坏笑,
“你不想我?”
想,怎么不想,想一口闷掉小兔子。
上次在洗手间,尝到小兔子的滋味,一发不可收拾,磨合了整整半个小时,小兔子扬爪子了,才不依不舍出来。
出来时候,小兔子腿都软了。
想归想,白予谦亲亲他鼻尖,“不许胡闹,听话。”
听话?他哪里不听话了。
小脑袋歪头一想,扯过被子盖到白予谦身上,气息瞬间暧昧交融,双手摩擦着布料,蓝斐低语,
“不闹,就看看你哪里想我。”
手指一寸寸滑下,
“这里?”
呼吸急促。
“这里?”
划到胸口。
“还是这里?”
小腹紧绷。
门外闪过道黑影,病房内灯光暗淡。
……………………………
出院当天,蓝斐临时接到一台手术。
白予谦自己收拾好东西,领着小阜筠回去,陈子矜将车开到大门,
“小斐有没有说得几点?”
“没有,临时加的手术,应该挺复杂的。”接到临时通知,蓝斐暴暴龙就差喷火轰了医院,一个劲念叨,
‘我爸不把我当人看,也不把我当牛马!纯纯当看家狗使唤,崽崽,我爸老坏了,你不准再站他那边!’
白予谦无奈的揉揉呆毛。
抱着哄了好久,就差被黏糊的签下不平等条约,还好最后一刻坚守岗地,拒绝多个得寸进尺的要求。最后暴暴龙狠狠踩了他一脚,推开门去干活,想到这,白予谦嘴角没忍住上扬,
“他可等着回去敲干爸一笔。”
陈子矜抬眼看了下后视镜,“你干爸现在小金库捂得比裤腰带还紧,生怕哪天臭小子给他翻出来捞走。”
白予谦深有共鸣。
别的不说,蓝斐找东西那是一把好手,看一眼就猜到东西藏在哪,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小时候一犯错,为了少挨打,就提前暴蓝向禹的小金库位置,转移炮火攻击,再端着饭碗跑到白予谦家蹭饭吃。
熟练程度到,老房子不隔音,蓝斐家筷子一砸桌子,白予谦马上准备筷子,打开门,不一会儿,就会钻进一只探头探脑的猫脑袋,一进门,就会先喊,
‘崽崽,救命啊!’
也是奇了怪,不管蓝向禹换了多少次地方,用什么方式,蓝斐一找一个准。
搞得蓝向禹看自家鬼灵精的儿子都产生了心理阴影。
回家收拾完毕,简单洗完澡,白予谦擦干头发,拿起桌上手机,群里全是问他今天出院的情况,下面蒋星说了案件进度,钱叔让他再休息一天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