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然送去研究室,刚好可以让他们研究研究你脑子什么乱码打出来。”
跟这种人说话也恶心的要命。
不如回家搂着崽崽亲两口舒坦。
他向前一步,格德斯立刻警觉,“再靠前,我一枪干掉你!”
“格德斯,你真是愚蠢的可怜。”蓝斐嘴里搅动棒棒糖换到另一边腮,蓝莓味的,不知道白予谦什么时候准备的。
下班时候打开更衣室门,掉出来好几块棒棒棒和各种奶糖,他仔细扒拉着看完,一脸无语。
自己塞进去的美味零食全被清空,换成各种小面包,饼干,火腿肠,就连鲜奶都备了好几瓶,翻来翻去这几样,他扶着更衣室门,
‘唉…’
崽崽这家伙,除了某些方面荤的恐怖,其他地方素的简直令人发指。
说了还要被教育。
各种意义上的。
有点损招全使他身上了。
也忒难哄了。
算了,还是赶紧处理完这边,海边够冷的,回去好拱崽崽被窝暖和。枪谁没有,蓝斐同样掏出来,朝格德斯摆摆,
“让开点,今晚你不是主角。”
格德斯疯的跳脚,“江辰!我杀了你!”
两人身后的影子,从蓝斐出现开始就一直没动,直到听见‘主角’两个字,地面影子出现明显晃悠。梅尔维尔后退,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都说了你俩先靠边,等会再处理。”蓝斐有些不耐烦,
“我要处理一件陈年旧事,行了,你都怀疑到我头上,咱俩就别玩心眼了,出来照个面吧,徐叔。”
身后的人一滞。
紧接,蓝斐口中吐出更致命的称呼,“或许,我应该叫你,Azemiops(岩魁)。”
慢慢的,地上的影子拉长,后面的人走出来,月光逐渐褪却光芒,露出那张,从小到大,回国后围在身边,前不久因为金叶台突然行动,当场发怒的脸。
太熟悉了。
熟悉到,就算知道当年真相,蓝斐心头仍然一颤,转瞬即逝,
“徐叔,老胳膊老腿,跑这么远来码头遛弯?要么说咱俩心有灵犀,我正好也睡不着出来溜溜,可真巧呢。”
徐启峰黯眸滚动,“蓝斐,别耍滑头。”
声音一出,不远处,几个集装箱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脸上写着不敢相信,互相看看,罗一鸣先发出爆鸣,“我的天!真的假的!白队…”
白予谦一记眼刀射过去,罗一鸣捏住嘴巴坐回去。
所有人静静的听。
唯独钱季表面淡定得很,拍拍白予谦肩膀,努努嘴唇,叹了口气,
“对不起,小谦。”瞒了你十年。
白予谦肩膀抖颤。
两手紧紧攥成一团,青筋一根根暴突。
一个字一个字咬出口,“十年,钱叔,十年,你、为什么一个字不说!”最后几乎压抑着喷薄而出的怒火,站起来跟钱季对视,
“你明知道我一直在调查,我爸我妈的案子,斐斐出国,斐斐在国外受的所有苦,你都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让斐斐出去!”
钱季喉咙哽住,一个字吐不出来。
集装箱内闷热,所有人心头压了座重山,沉甸甸,十年挪不动一点。
他们都知道,进警局,分配到白予谦组里,听到的第一个八卦,就是十年前未破的那起案子。
具体案件详情只有白予谦和高层知道,其余细节一律秘密封存。
别的组不知道,他们一组成员,经常看到白予谦调出案件翻阅,翻过一页夏天,转而,落下树叶,踏着白雪重回案发现场,踩着绿叶走出来。
现在,真相仅仅揭开一角就难以承受,全部揭开…同样想到这个后果,走到这里,钱季承载了十年的压力悉数释放,
“…我当然想告诉你。”他咬咬牙,心一横,‘哐哐’拍了好几下桌子,
“臭小子提出来计划!老子就是猪油蒙心上了他的当!”
白予谦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
电流声‘滋滋冒响’,传来他们等待的声音,蓝斐手指转动着手枪,唠起家常,
“Azemiops,名单中头号潜伏人员,具体潜伏位置不明,人也不明,十多年来毫无音讯,没人见过,没人知道,神秘的很。”
徐启峰冷笑,“你装了十年。”
“别这么说嘛,徐叔。”蓝斐呲着大白牙,地上影子一动,他往前走了两步,舌头舔动棒棒糖,笑得灿烂,
“我胆子小,会怕怕呦。”
徐启峰的脸色比得上海底漆黑飘荡的魅影。
海风吹不断,浪花打上岸边,吹得蓝斐穿的衣服贴近身体,印出半个型透,一早一晚凉了不少,穿外套也不会热。
打开更衣室门,除了好吃的外,还挂了件外套,取下来左右转悠两圈,眼皮子疯狂抽搐——
审美呢!崽崽审美喂狗去了吗?!
就算给他准备衣服,能不能准备件好看的,而不是这件中规中矩,一穿上自己就该拿着保温杯,坐上大巴车去开会的感觉。
很想不穿,像是早知道他会不穿,柜子门里边贴了张便利贴——
「不穿扣你肉吃。」
‘…………’
就会威胁他!
浪花又打了一遍,海上风光扫过对面三人的脸,海风咸的腥苦,舌尖微微发麻,蓝斐舔舔上颚,
“徐叔,跑路有点不道德了吧,起码通知通知我们,给你安排个席送送。”
“呵…”徐启峰阴鸷,“江辰…不,蓝斐,你装的可真像啊,竟然能蒙混过去十年。”
蓝斐,“多谢你夸奖。”
徐启峰,“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准确说,你就没失忆!”
蓝斐不赞同的咂咂舌头,“徐叔,好歹你也算看我长大,不能因为我小时候往你茶壶里撒了泼尿,就枉自揣测我。”
徐启峰定定狠视。
两个孩子,他的确从小看到大。
跟白予谦小时候听话懂事相比,蓝斐小时候调皮捣蛋,闯祸打架,上房揭瓦,招猫逗狗,没有一刻老实,天天不是在挨打,就是挨训。
没心没肺,跳来跳去,扬言自己是奥特曼,打败大坏蛋的无敌小恶魔孩,无意闯进当年案发现场,却格外的冷静。
冷静到,现在徐启峰回想起来,仍觉得不敢相信,他阴恻恻笑,
“你本来不应该死,你是替白予谦死了一次。”
白予谦愣然一霎,满脸惊愕回看钱季,“他…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叫斐斐替他死了一次。
当年按照记录调查,斐斐是不小心闯进案发现场,遭到凶徒击杀。
那天早上,两个人一起去学校填写大学志愿,白予谦成绩好,填写哪个大学基本十拿十稳,主要是蓝斐,虽然高三下学期,被白予谦吊着拼死拼活努力,但架不住蓝斐经常发挥失常。
失常主要表现为,平日考试不及格,考试的时候勉勉强强及格,或者平日考试及格,一得意忘形测验就拉胯。
陈子矜不想年纪轻轻得心脏病,让白予谦拖着蓝斐去学校估算成绩。
两个人折腾快一上午,蓝斐惦记心心念念的糖醋小排,跟老师和白予谦计算完成绩,觉得自己应该差不多能过白予谦那所大学,就拉着白予谦迫不及待回家。
没等出门,白予谦被老师叫住,留下帮着整理某些资料,蓝斐待了会等不及,跟白予谦打过招呼,先一步离开学校。
前后脚差了二十分钟,生死定格在那一天。
钱季动动嘴唇,终是没说什么,拍拍他肩膀,“继续听。”
白予谦僵硬的扭动脖子,听那段重新扒开的,沉痛的记忆。
真相摊到表面,所有伪装变得极其可笑,“你把我也骗过去了。”想到十年前,接到昏迷两个多月蓝斐醒来的消息,徐启峰暗自给自己留出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