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响亮亮回荡这句话。
生怕所有人听不到,徐启峰恶劣的重复,“他说‘我是白予谦’!所以,Bitis calderica才会一枪干掉他!”
周遭的枪声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惊的失去反应。
被毒贩顶着头,人的第一反应是求饶,否定,逃走,就算受过专业训练,下意识也会紧张。
一个18岁的学生,突然闯进案发现场,被迫成为人质,能保住命都难,那种情况下,不是矢口否认,竟然想的第一件事会是…
震惊,错愕,致敬,敬佩,担忧,心疼…种种交杂的眼神尽数射向掩护蓝斐所在的那节集装箱。
很多话不言而喻,很多事变得沉重无以复加。
白予谦手哆嗦一下,猛回头牵起蓝斐手腕压到集装箱上,发出巨大声响,撞得蓝斐头一阵懵,腕骨传来剧疼,
“白予谦,你干什么?!”钳制的力气十分大,感觉下一秒就能折断手腕,他挣脱不开,一脚踢向白予谦小腿,
“快放开我!别让人跑了!”
白予谦充红双目,怒火直冲头顶,“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认的、蓝斐!”
两侧的影子开始悄然后退,徐启峰换下弹夹,敲敲集装箱,码头回荡着阴笑,
“是啊,我也很好奇,他怎么敢认的,我十年都没想明白,他一个混不吝的小子居然敢为了你去送死!”
‘我是白予谦’
话一出口,不光徐启峰惊的合不上嘴,就连蔡阿姨愣的失去动作,等反应过来蓝斐说的什么,开始剧烈扭动身体,‘呜呜啊啊’叫的十分大声。
担心外面人听到,Bitis calderica示意一眼,徐启峰走到蔡阿姨身边,抓紧头发向后一勒,钳制住蔡阿姨反抗,Bitis calderica问,
‘你是白予谦?’
蓝斐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是。’
答得太干脆,引起Bitis calderica疑心,看向桌上蓝斐和白予谦的合照,
‘那他是谁?’
蓝斐心头一紧,‘我邻居,叫蓝斐,住在对面。’
徐启峰脸色阴沉。
蔡阿姨泪湿透口中布块。
‘答的这么干脆,骗我是要死的,小伙子。’Bitis calderica拿枪拍拍蓝斐脸颊,枪冰冷的很,一点没有温度,蓝斐站到蔡阿姨前面,头顶风扇吱呀呀转,后背冷汗洇湿一块痕迹,
‘不是我,屋里为什么到处摆着我的照片呢。’
蔡阿姨瘫倒在地,无助的摇头。
小时候他和白予谦遇到过骗子,蓝斐机灵,拉着白予谦就跑,回去将这件事告诉白木山,白木山抓到人后,回去教他们一件事——
越是害怕,越是紧张,越是被人步步逼问,就越要学会,先把话转到有利于自己这边。
对方一旦产生怀疑,就会对你的话信七成,剩下三成,就看你怎么编。
很显然,蓝斐用到这上面,但,Bitis calderica是谁,他虽然不清楚,也不知道为什么徐启峰会跟坏人联手害白木山和蔡阿姨。
记忆里,徐启峰除了成天摆着张严肃的脸,跟他们说教,看不出来一点不好的地方。
蓝斐对他印象说深不深,说好不好,就一个家属院的,偶尔调皮捣蛋过分了,徐启峰会板着脸训他几句。
现在,现场情况来看,局势非常不利,徐启峰看起来更听这个外国人的,他说的那几句话,不足以获取Bitis calderica的信任,只要徐启峰出来否认,那…
额头忽然顶上个冰冰凉凉的东西,Bitis calderica回头问徐启峰,
‘他是谁?’
徐启峰直勾勾注视蓝斐,他看了太多年眼睛,单纯的,机灵的,狡猾的,坏心眼的,调皮的…什么样子都见过。
这双眼睛前天还因为打碎他办公室一套茶具,惊恐的乱转,到处跑着逃命求饶。
今天,就像变成另外一双,一双他不认识,陌生的,无端令他心生震荡的眼睛,头一次,徐启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
突然,蓝斐发动攻击,他最喜欢跟着白木山听警察故事,白木山也喜欢带他玩,有空教过蓝斐几手。趁Bitis calderica和徐启峰说话,蓝斐撞开Bitis calderica跑向蔡阿姨,就那么一瞬功夫——
‘砰——砰——’装有消音器的枪冒烟。
‘咚——’蓝斐被撞倒在地。
蓝斐手颤抖着,不敢抬头直视白予谦,“是蔡阿姨撞到我身上,那一枪才会打偏。”他眼眶抖颤,边缘泛红,望着白予谦双眼,翻滚的悲痛快要将他淹没,不知所措逃避,
“我本来想引起弄出声音引起外面人注意…谁想Bitis calderica先一步开枪,蔡…蔡阿姨突然挣脱开徐启峰,猛地…扑向我,那颗子弹打偏…”
后面他陷入昏迷,什么事都不知道,即便醒过来,记忆一直沉在那场灰暗中没走出来,直到有一天,迷雾散开,他才想起来所有一切。
想起来一瞬,就立刻咬牙,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如果说了,下一枪会对准谁,根本无法预料。
隐瞒的真相一经揭开,想好的话通通哽在喉咙,蓝斐眨巴眨巴,眼目垂落,嘴角勉强撑起惨淡的弧度,破的犹如碎玻璃出声,
“对…不起…赖我…”
身体蓦地拉进温暖的怀里。
紧紧的,不留一点空间,呼吸抵死交缠,生怕慢一分,好不容易到手的人就会再次溜走。白予谦郑重其事,
“我妈很高兴,我妈会很高兴你活着。”
浪花疯狂碰撞码头。
激起心头阵阵涟漪。
再难恢复平静。
蓝斐怔怔嗅着白予谦发丝香味,十年,他想过所有,白予谦得知真相后的画面,会恨他,埋怨他,疏离他,吼他,骂他,打他…每一个画面他都做好了相应的对策。
哪怕远离,都不会让危险偏到白予谦身上一分。
却独独从未设想过这副画面。
会是那么轻易,用另一种方式击溃他的心防,破掉他坚持多年的堡垒,溃不成军。
钱季老泪纵横,有种一下心里解脱的轻松,他帮着隐瞒了十年,本来就是共犯。
夜里睡不着觉,想的全是蓝斐在国外生死,白予谦在国内安危这些事。
一想更睡不着觉,发际线都跟着倒退。
另一个掩体的罗一鸣惊的托住下巴,“牛逼!”
朱浩追加一句,“牛逼克拉斯!”
顾晓姿默默感叹,“咱们白队下辈子,简直会被蓝斐拿捏死。”
罗一鸣,“…………”
朱浩,“…………”
他俩是直男!不装废料!
‘砰——’枪声打破沉寂。
周军翔喊,“他们要跑!”
马上引起所有人注意,蓝斐最快反应过来,推开白予谦,拔枪探出视线,原本徐启峰站的位置没有人影,刚才说,梅尔维尔和格德斯同样失去枪响。
要是让他们今天跑了…蓝斐回头,“崽崽!”
白予谦立刻下令,“所有人包抄!”
警察快速开始行动。
同一时间,蓝斐耳机响了,是Silvan,
“国外反叛军开始行动,全部齐聚抢占梅尔维尔地盘,另外,梅尔维尔故意泄露原料,引起国内和国外两边人竞争,现在有一部分人借机走私潜入国内。”
“妈的!”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蓝斐跟在白予谦他们后面,很快抓到打算推到码头的两道身影,相距很远,天上‘轰隆轰隆’飞过直升机,蓝斐立刻明白意图,
“这家伙故意引我出来,走私船是假,利用直升机返回国内才是最终目的!”
白予谦,“必须赶在他们上飞机前抓住人!”
周军翔,“徐启峰呢?!”
刚才开始就没见到。
地上忽然闪过道红点,蓝斐大惊不妙,没来得及喊,‘砰——’一枪射穿身后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