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谦反手想问，蓝斐没给他机会，继续点，
「U盘我放在老房子。」
U盘？！
赵铎拿出来，梅尔维尔和徐启峰抢夺的U盘？
在斐斐手里！
白予谦抖着手，攥住衣襟的拳头，满目痛色悲切，喉咙颤的发不出语调，
‘斐…’
蓝斐坚定的摇头。
病房内一时寂静无声。
窗外似乎起风了，风吹过玻璃‘咚咚咚、’响个不停，节拍很重，像极了擂鼓声，一锤一锤，重重砸到白予谦心口。
难以平复。
两人凝滞不语，就这么定定看着。
白予谦伸手，放到蓝斐眉眼间，不需要光亮，这张脸，他有印象开始，就像做了纹身一样，在心脏处临摹成形。
就算黑暗里闭上眼，他也知道这张脸现在是什么表情…
比如说，眉毛高挑，就知道要出坏点子。
比如说，眼尾弯下一点，就知道这人要撒娇要东西。
比如说，鼻尖耸动两下，就知道这人肯定馋了。
比如说，手指放鼻子下摸摸，小眼神不看你，就知道指定做了错事，找你救命。
比如说…
太多比如，永远说不完。
别人看起来一样的表情，甚至干爸干妈都看不出来，落进白予谦眼里，他一眼就知道蓝斐心里想什么，要干什么。
很神奇的感觉，却又觉得很高兴。
指腹沿着眉毛向下，扫过长长的睫毛，有点痒，心里更痒，忍不住多拨弄两次，见猫不舒服的眨眼，才不舍放过，擦掉嘴角的水珠，手指转到蓝斐胸口点击，
「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的询问，不需要明说，两人就知道对方有什么想法。
有时候蓝斐真觉得自己挺幸运，他不需要有人理解，偏偏有一个人总能理解，心口像胀满汽水泡泡一样冒泡。两手环住白予谦脖子，身体仰起贴近他耳朵，用只有两人的气音说，
‘梅尔维尔肯定会想办法回国外，势力一乱，就会有人趁机私藏芬太尼原料潜入国内销赃。’
白予谦扶住他后脑，‘我来处理。’
蓝斐蹭蹭他颈窝，
‘我会尽快回来。’
‘多久。’
一时没声。
明白了，又是场无望的等待。
相顾无言，就这么紧紧抱着，两人现在彼此拥有的世界。
‘不许走，斐斐。’
后背一瞬勒紧，勒紧呼吸间的烫音。
蓝斐没说话，窝进白予谦胸口，贪婪的，留恋的，不舍的，小口小口，吸取着，作为出国后每个日日夜夜会思念的气味。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猫喜欢猫薄荷的味道，会让他在任何时刻达到顶峰。
暴乱，枪击，爆炸，尖叫…一晚上没有停下，双方干到筋疲力尽，终于得到暂时喘息机会，蓝斐和约纳斯跟其他人分散，就地躲进掩体。约纳斯检查枪弹，
“我们离梅尔维尔的实验室最近，照现在情况，估计天亮后就能到达。”他将身上东西卸下来，
“但，我们的东西不多了。”
经历过长时间高精力混战，脑袋震得发麻，一片空白，蓝斐使劲揉揉太阳穴，向后躺平，
“好想念崽崽家的大床。”
这个称呼约纳斯不奇怪，同一个公署里经常听到，再加上前些日子蓝斐回国，回来后春心荡漾的模样，还有Nol回来津津有味的八卦。他挪挪屁股，蹭到蓝斐身旁，一脸坏笑，
“想的是床，还是床？”
蓝斐，“…………”一群好事精！
都怪Nol大嘴巴，回来第二天，整个公署全传遍了！
搞得他一出门，所有人用那种，怎么说呢，对，顾晓姿的话来讲，人心黄黄的眼神看他。
无语，无语至极。
翻过身，一点不想理身后的约纳斯，“最多半个小时，就得穿越对方火线，有这功夫不如睡会觉。”
头枕着石头真硌人，不如崽崽胳膊舒服。
约纳斯哼哧哼哧躺下，“干掉梅尔维尔，你打算干什么？”
蓝斐闭着眼，“回国内，老婆孩子热炕头。”
老婆＝崽崽。
孩子＝小阜筠。
嗯，热炕头。
答案属实有点意外，约纳斯掰过他肩膀，“你以前不是扬言说要成为顶级神枪手吗？最好能干掉Nol。”
以前？谁还没个以前。根本懒得理某个不懂生活的野蛮人，蓝斐打掉爪子，
“那你呢？这一场要真能弄完，估计能休息很长时间，打算干点啥？”
“当然是回家看我女儿啊！”一提起软乎乎的小女儿，约纳斯眼睛都是亮的，
“马上就要到她5岁生日，这次回去要好好看看，对了对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一枚小小的荣誉奖章，胸针大小，红色玻璃面，上面是一只和平鸽，和平鸽踩着十字符号，胸针背面有一对镶嵌的小翅膀，闪闪发亮。约纳斯拿在手上抚摸，
“上次答应她，再得到一枚任务勋章就给她做生日礼物，怎么样，好看吧。”
蓝斐敷衍的嗯了声，“好看好看。”
“过生日那天你们一起去，到时候让你们看看我乖乖女儿长得有多可爱。”约纳斯呱啦起来没完，每次能从孩子出生那天，自己怎么哭成狗，抱着孩子不敢动开始一直讲，讲讲讲，讲个不停。
讲的公署里，几乎所有人背的滚瓜烂熟。实在听的心烦，蓝斐举起石块，
“再叭叭我就打…”
‘咚——’
一声炮击震响，头顶埋了层灰沙。
两个人抖抖沙子，蓝斐‘噌’坐起来，扒住掩体墙壁往外探，
“怎么回事？”他记得刚停下炮击没多长时间。
另一边约纳斯架枪，透过瞄准镜寻找，“像是不小心打到我们这里的。”
不小心？不可能！
他们的人全部分散四周，一点点往大楼内部渗透，梅尔维尔目前不确定方位，不能轻易冒出头。
来之前，其他小组确认Silvan之前收到的消息是假消息，去的人发现，实验室空无一人，各种实验器材表层落灰，一看就很长时间没人使用。
剩下的地方，就是蓝斐现在的位置，他们最终的任务，当年一把火差点烧没，废弃没人接近的——
金子星大楼。
芬太尼原料实验室，就在当初关押赵铎的地方。
梅尔维尔够会挑地方的。
“现在怎么办？”约纳斯分析其他小组所在方位，天空灰蒙蒙，一眼望不穿，注意到刚才炮弹炸开的地方，瞄准镜转向他们相反方向，
“炮弹原先落脚点在北边位置，肯定是炮手被击杀，死前不小心动了参数炸到咱们这。”紧接着，约纳斯调侃，
“跟你出任务，果然不出意外准有惊喜。”
蓝斐白他一眼。
行吧，既然炮弹落地不是他们这边，蓝斐悄悄后退靠近约纳斯，“走，我们往里面渗透。”
约纳斯同意，收起枪，“Nol没来就对了，老子帮他抓格德斯回去。”
蓝斐面色凝重。
出发之前，计划跟他们一起出行的Nol没出现，准备好东西准备上直升机，蓝斐扣好手套按扣，瞥了眼Silvan后面，
‘关住了？’
Silvan戴好手套头盔，拿过狙击枪调试，‘孤本你打算卖多少钱？’
‘嗯？’蓝斐上直升机，听到这个眼睛一亮，‘10万法郎。’
Silvan，‘你有几本？’
‘十本，我要的够划算了。’蓝斐盘算盘算，10万法郎约等于80万左右，再加上他的小金库，回去后跟崽崽妥妥实现财富自由。
Silvan看着蓝斐，那两只眼里充斥着金钱的光，拍拍他肩膀，用一种极其施舍可见的语气感叹，
‘穷人的思维真简单。’
蓝斐，‘…………’他想一炮轰了Silv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