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条大长腿随着蓝斐动作摆动,转到白予谦面前,许是刚洗完热水澡的关系,原本皙白的皮肤蒸出浅浅绯色,清晰到每一根汗毛都根根贴服。
一股子邪火腾的涌上心头,白予谦置于后背的手,快把毛巾掐破了,哑哑嗓子,
“我说的是裤子,不是内裤。”
几个字,磨透白予谦脑子里的自制力,呼出的音都烫出热气,偏偏蓝斐根本无甚在意,手背撑着下巴,仍在扒拉塑料袋东西,
“…西冷牛排,牛排,吃都吃腻了,这不刚洗完澡,热嘛,等会我就穿了,反正咱俩都是的男的,以前不都经常这样,有什么关系。”
塑料袋里还有新的毛巾,牙刷,牙缸,再看另一个塑料袋,牛奶,鸡蛋,土豆,苹果…往底下看,一翻翻出两颗翠绿的上海青,随手扔了回去,抱怨不停,
“你就不能买点薯条,果冻,辣条,无骨鸡爪,火锅调料吗,健康的也忒令人发指了吧。”
“不能。”白予谦一把牵住他的手腕,眼神瞟向别处,“去卧室把裤子穿好,然后出来吃饭。”
干嘛纠结一条裤子嘛,拉的他胳膊生疼的,蓝斐一根根掰开手指,缩回手揉揉,不悦瞪他,
“都说了一会就穿了,我现在又不冷,晚穿一会儿又不会怎样,再说我又没像小时候那样光着腚出来,很不错了,你那么较真干嘛。”
“…………”光着腚…
什么话能从29岁的大好青年嘴里秃噜出来,感觉心‘咯嘣’一下又一下,脆的赶上薯片,嘴角憋了忍,忍了憋,牙上下合动,扶额苦笑,
“蓝斐,你今年29,不是9岁,拜托你管管自己的羞耻心。”
“那咋了,你又不是外人。”蓝斐不以为然摆手,“再说我9岁的时候,你不也把我看光了吗?左右我也看了你,都不吃亏,咱俩都坦诚相见了,你这会又在别扭什么。”
白予谦沉默。
沉默,是今晚最后的倔强。
小时候有一回赶上过年,医院忙,警局忙,没人顾得上收拾俩孩子,就一人塞了十块钱,让两人自己去澡堂洗澡。
平日白予谦都跟着爸爸洗单间,进去一瞅,密密麻麻的大腿,一下子就打起退堂鼓,扭捏着不肯脱衣服进。反观蓝斐到哪自来熟,三两下把衣服脱光了,全塞进衣柜里,跑到他跟前转圈显摆自己,
‘崽崽,看我白不白,你害羞什么,要不哥给你脱?’
白予谦捂着衣服倔强不肯。
蓝斐长得,自小是讨人喜欢那种娃娃脸,圆圆的,白白的,双眼皮大眼睛,打眼看就觉得这孩子乖巧可爱的不行,招人喜欢。
仅限于脸,陈子矜曾说,要不是这张脸占尽优势,一出生就扔进垃圾桶里了。背过身吐出句奶奶音,‘你把头转过去。’
‘哈?都是男的,还怕看?’
‘你快转头!’
逼得眼睛都红了,蓝斐只好投降,‘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跟个女孩子磨磨唧唧的。’
看见蓝斐真转过去,白予谦才磨蹭着脱衣服,他脱得极慢,先把鞋子脱掉,脱掉袜子叠成一个豆腐块放进鞋子里,再把外套挂好,蓝斐等得不耐烦,
‘你好了没?快点呀,我都等不及进去玩水了。’
‘快了。’叠好卫衣外裤放进柜子,白予谦慢慢脱秋衣,刚脱到一半,蓝斐不知啥时候窜到他后面,刷一下把裤子连同内裤一下扒到底,嘴里嘚啵嘚啵,
‘慢死了,还是我来帮你吧。’
‘蓝斐!’小小白予谦气得奶音都变了,眼眶子通红通红,赶紧拉上自己裤子。
蓝斐跟没心没肺似的转圈,‘切,有啥怕看的,看看我,不光比你大三岁,哪哪都占优势,小崽崽,你还小呢,哈哈哈哈!’
‘哇——’一声震天响,白予谦居然哭了。
从小没见过白予谦哭过,蓝斐直接懵了,吓得手足无措,怎么哄都没哄好,澡最后也没洗成,白予谦的妈妈匆匆从单位赶过来把两孩子先接回家。
那晚,白予谦哭了整整半宿,阿姨叔叔轮番都没哄好,最后陈子矜揪着蓝斐耳朵揣进白予谦房间,遏令他哄不好不许吃饭。
最后蓝斐使出浑身解数,什么法子都试了,哄得口干舌燥,唾沫横飞,哭天摸地,就差跪下磕头,才勉强止住白予谦哭。
自那后,见识到白予谦哭起来吓人,蓝斐再也不敢拿白予谦开玩笑了。
不过白予谦也没再跟他洗回澡,直到两人后来上了初中,高中住校,反过来老拽着他一起去洗,害得他不能跟其他同学一起洗澡玩。
估计两人同样想到这段,蓝斐‘噗嗤’一笑,
“你说你,哭得老吓人了,我头回见你那么哭,小时候别人抢你东西,你抢回来挨了打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白予谦白他一眼,“要你管。”
“就因为你哭,我妈心疼的回家拿小竹条当陀螺抽了我一顿,不哄好不许吃饭,你不知道,你再不停,我就差点跪下来磕头求你了。”
说起那个画面,堪比他国外躲子弹一样凶险,蓝斐至今心有余悸,“说起来,最后你为啥不哭了?”
哭得莫名其妙,停得也莫名其妙。
显然白予谦不想继续跟他讨论这个话题,既然说不动,他干脆进卧室,拿着裤子出来扔给他,
“快穿上,刚洗完澡,一会儿该冷了。”
“啰里八嗦,你在警局里也这样?你们组不得烦死啊。”这话后来蓝斐真去问了罗一鸣他们,得到的答案,统一脸色大变,找地方躲命。
裤子在手里,蓝斐没急着穿,跟不知自羞一样,长腿伸直,左右摆动着炫耀,
“先别急呀,哥给你个机会欣赏一下,怎样?看直眼了没?别看我出国多年,但依旧保持着完美的身材和皮肤,你是不知道有时候到处飞,今天在刚果,明天可能就飞非洲,偏远地区,紫外线射的更厉害,所以我天天长衣长裤不离身,绝不漏一点,省得把我晒成黑炭,崽崽,看我腿白不白?”
白不白不知道,白予谦只觉得自己鼻子突然不透气,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恍然一惊,刑警反应就是快,打开卫生间门进去,反手锁住,
“饭在锅里,你先吃,我、我上个洗手间。”
‘啪嗒、’
‘啪嗒、’
鲜红的液体顺流而下,滴进水池里,盛开朵朵艳丽大花,他打开水龙头,搅散水池底血滴,听见门外蓝斐喊,
“你好了没,我裤子穿好了,找不到你家碗,奇怪,这也没有…”
他听见橱柜打开关上,关上又拉开抽屉,仓忙洗了把脸,喊道,
“等一会儿,我出来给你拿。”
把鼻子堵了一会儿,确定没有血再流,才打开门出去,一眼抓住站在厨房挠头的蓝斐,走上前推到外面坐着,拉开灶台边下的抽屉,拿出碗和勺子,
“去那坐着吧,我可不想你把厨房给我弄得乱七八糟。”
毕竟以白予谦对蓝斐了解,就算十年没见,蓝斐进厨房的概率也微乎其微,炸厨房的概率升到顶峰。
小时候曾有一个月连续叫了十次消防队的经历,直接拉上黑名单不说,害得干爸干妈跟着去消防队接受教育,严肃批评他们让小孩子玩火。
至于结果,蓝斐跑他家躲了一个月,后来干脆直接在他家吃。
相对于蓝斐,白予谦个子能够到灶台,就开始学着做饭,不仅学习上一点就通,做饭更是手到擒来,回回蓝斐香的鼻子冒泡。他把粥舀好端到岛台,慢慢搅动着吹凉,
“是我疏忽,你喝牛奶不消化,先吃点粥,我加了点蔬菜,香菇和瘦肉,养两天再给你做其他吃的。”
蓝斐看了眼,淡的跟白开水一样,一看就没啥滋味,他不怀疑白予谦的手艺,怎么说从小吃到大,比他妈草莓炒蒜薹安全多了,饭店大厨的手艺都比不上白予谦,。奈何国外苛刻的太厉害,他下巴垫在岛台,恹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