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走廊,墙壁残留两年前大火的痕迹,即使过了两年,空气中仍能闻到闻到一点火烧味,梅尔维尔停下,蓝斐左右看看,
“到了?”
梅尔维尔转过身,枪上膛,移动到蓝斐胸膛,“江辰,拆掉炸药。”
看来,是这里没错了。蓝斐扯下领子,露出里面缠成一团的线,有些可惜的叹气,
“你也看到了,线路全部缠到一起,早分不清哪根是主线,不然我也很想拆掉,毕竟这玩意实在太沉。”
他说的极其无辜,如果不是站在废墟,头顶又有一把枪的话,可信度会更高点。
梅尔维尔显然不想跟他继续废话,“江辰,我们该走了,新建起来的塔山刑狱,你会很满意的。”
蓝斐靠在墙壁,手指来回摩挲遥控器中间的按钮。
外面炮声似乎停了。
枪声稀稀松松,没有之前密集,约纳斯终于喘了口气,
“蓝那边怎么样?”
Nol四处寻找,“他们上了楼,目前没有找到,Silvan!”
画面不断闪现,Silvan一点点过滤,“从他们上了三楼,就抓不到画面,大楼一共八层,剔除掉一到三层,剩余楼层每一个都有可能。”
哈尔威,“想办法联系蓝。”
几个人沉默。
要是能联系上,他们早联系了!
现在不怕别的,就怕蓝斐一上头,不要命按动遥控器!
每次看蓝斐拿炸药,他们都有心理阴影了!
千防万防,又没防过去!Silvan问,“有没有其他小组深入大楼内部。”
‘滋滋’声响起断开,很快传来回复,
“第一小组这里碰到阻碍,目前伤亡无法统计。”
“第二小组遭遇埋伏,正在排雷。”
“第三小组目前在大楼后侧,尝试靠近。”
其他几个小组回复,几乎都碰到阻碍。
Nol气得眼眶猩红,“梅尔维尔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等蓝进去找他!让蓝孤立无援!”
蓝斐肯定也知道这点!一想到蓝斐独自面对那个变态狂,Nol立刻收枪,听到动静,Silvan急忙制止,
“不准动!你现在赶不过去!”
狙击手必须选择最佳射击点,通常距离离目标会很远。
尤其Nol顶级狙击手,向来选择长距离射击,不会暴露自己位置。
不让他过去,眼睁睁看着蓝斐手里拿着定时炸弹,搁谁谁不着急!Nol一拳砸到墙面,
“那个疯子真干得出来!不阻止他,他真干得出来!”
“我们知道!”同在一个公署共事,蓝斐碰到梅尔维尔有多疯,他们没一个不知道。Silvan尽量保持冷静下令,
“听我说,Nol,哈尔威已经干掉对方坦克,缩短路程,约纳斯正在紧急赶往,蓝不会那么没脑子…”
‘砰——’
一枪打断说话,枪声不是底下传来,是大楼内部!
紧接着——
‘砰——’
‘砰砰——’
Nol通过耳机,一枪枪数着,“两声,三声,四声…是左轮手枪!”
左轮手枪,梅尔维尔!
Silvan立刻通过声音分辨,“枪声来自六楼!”
六楼,金子星大楼六楼。
蓝斐在那里!
Silvan马上下令,“在六楼!蓝在六楼!”
各个小组接到命令,全部往大楼靠近。
Silvan拍拍耳机,安抚Nol,
“放心吧,最舍不得死的,就是他。”
他得留着命,回去见一个等他的人。
不然,就是死了,灵魂也不会甘心。
Nol沉默。
枪声突然戛然而止。
连带底下的枪战,废墟陷入无尽的安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注意全放到六楼。
上面看不见任何人影。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蓝斐是活是死,梅尔维尔是活是死。
没有人知道。
都在等。
等——
‘轰——’
一声强烈的爆炸震裂大楼墙壁。
Nol目眦欲裂,“蓝斐!”
第98章 身份公开
胸口一阵阵抽痛。
痛得难以呼吸,里面像有把火燃烧,忽然,火光融出一个人形,慢慢走向他,越来越近,火光透亮,亮度映出人影轮廓,那人的脸逐渐清晰,朝他笑眯眯挥手,
‘崽崽~’
白予谦张张嘴,想说话,嗓子像堵了块火炭,烫得发不出音,只能眼睁睁看蓝斐的影子在火里跳跃,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呀?哎呀呀,有没有想我呀?我跟你说,国外的饭难吃死了,我老想念你做的饭了,尤其糖醋小排。’
‘哎呀,小阜筠有没有给你闯祸,那就是个熊孩子,要是调皮捣蛋,就拿出我妈的劲头,当陀螺抽!’
‘我爸我妈咋样?有你在,估计他们也想不到我…’
‘崽崽,我见到蔡阿姨了呢,她见到我老吃惊了呢。’
‘崽崽,你要好好的哦,一定要好好的哦。’
火影渐渐变得透明。
人影突然从指缝流出。
嘴巴张不出来,白予谦拼命跑,拼命去抓…
斐斐…
斐斐…
“斐斐!”
眼睛猛地睁开,白予谦身体瞬间弹起,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
汗水杀进眼眶,酸涩麻胀,心突突不停,一抽一抽疼,根本无法平息,他迅速下床,快步走进洗手间,打开冷水,顺着头顶浇灌。
冰冷,闭气,窒息,缓和,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心跳慢慢回到胸口,那股子难以承受的滞涩才舒服点。他关上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晃神。
火…
镜子内又变成梦里那场大火,足以吞噬一切,斐斐就那么站在火里,最后走进火里,轮廓逐渐变得透明,消失不见。
有点像来跟他道别…
梦里斐斐说起,见到他妈妈…
心底的那股子不安蠢蠢欲动,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水冷,脸色寸寸裂开惨白,顾不上再想,白予谦拿起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匆匆回到房间。
拿起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两点,翻出通讯录,一通电话打给钱季,那边响了很久才接听,
“喂?小谦,怎…”
“钱叔!”白予谦立刻打断,问的又快又急,“你有没有斐斐消息?斐斐有没有联系你?”
“小斐?”钱季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从床上坐起来,
“没有啊?”一听白予谦语气不对,瞬间意识到问题严重,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钱叔没有消息。
谁都没有消息。
蓝斐就像一滴墨水回到大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后背倏地颓废,白予谦失去所有力气,“没有,我…我不知道…”梦不断回放,回放每一处细节,包括蓝斐说的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梦,甚至无法安慰自己,这就是个梦而已,梦都是相反的这类说法。十年,蓝斐离开十年,他没有梦过一次,反倒蓝斐第二次离开,他梦到了,
“我做了个梦…”
“梦?”钱季疑惑。
屋内地暖烘的温度正好,窗外开始结冰霜,进入寒冬,还没有迎来第一场雪,白予谦站在窗前,俯瞰底下狂风乱吹的树杈,凉意遍及全身,
“我梦见…斐斐跟我说再见。”
“他说他见到我妈妈了…”
钱季沉静好久,半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嗫喏两句,
“梦…都是相反的…”这句话的可信度跟蓝斐说,下一次不找他要钱一样不靠谱,回回说最后一次,回回打电话开口第一句,
‘钱叔,拿钱救命!’
整得钱季好长一段时间听到电话铃声就心突突。突突归突突,他清楚白予谦不会平白无故给他打电话,一个梦,怎么说呢,根本没法说,知道白予谦不放心,实际上没有人放心,想了想,斟酌着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