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也不想知道那么多…
“斐斐,你分神了…”
剩下的惩罚,自己也轮到了…
“好…弟弟…崽崽…好崽崽…别…喂了…”
“乖…哥…再吃点…”
别吃了…
他真的吃不下饭了…
要命,以后日子可咋过啊…
……………………………
连续休养半年多,指标回升到正常值边缘,蓝斐才被白予谦允许回到医院,因为腿伤,脑部开颅手术,无法长时间站立,以及持续高精力,高难度手术他无法登台,作为幕后顾问。
正适合他。
作为摸鱼第一人,他可以正式开启自己的养老生涯。
左右他的履历太过完美,漂亮的挑不出一点刺,再加上陈沐笙神乎其神宣传,还有之前在医院建立的威信。
倒也没有人觉得不妥。
听完今天急诊室的八卦,蓝斐收拾收拾准备下班,离开时,苏喆眼尖看见蓝斐手指的戒圈,拐拐身旁的金涵,两双好奇的眼盯住蓝斐,
“蓝医生,这是什么意思啊?”
顺着两人的目光,移到戒指,蓝斐大方的展示,“已婚,勿惦记。”
后面一大片哭声。
连带着陈沐笙听完,垂头丧气跟在后面,一同进到值班室,“你真结婚了?怎么没听你说?哪个女人收了你?”
“你很闲?”蓝斐脱下白大褂挂好,拿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的,忒甜,转身越过陈沐笙。
陈沐笙两眼冒光,“该不会你不想麻烦胡诌的吧。”
刚进来的周宇澄也听见,顿了下才进来。
蓝斐皮笑肉不笑,攥攥拳头,“你闲得慌,我就跟我爸说说,发配你到非洲给大猩猩配种。”
陈沐笙立马闭上嘴。
走到门口,蓝斐停下,歪头侧目看向里面,“我持证上岗,受婚姻法保护,造谣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关上门。
手机传来震动,一条新消息发来,
「开会,会晚一个小时,累了先回去休息。」
往上翻,全是白予谦的信息。
一条一条,简直比老妈子操心。
看到今早来上班那条,蓝斐想起早上出门,白予谦给他的包里塞满吃的,用的,一遍遍叮嘱,
‘虽然是夏天,不要空调直吹,也不要温度太低,腿不要老走来走去,如果疼的话,就打开热敷包,实在疼得厉害,就给我打电话,听到了吗?’
然后,将小兔子水杯挂到他身上,蓝斐哭笑不得,
‘白予谦,我是去上班,不是幼儿园集体郊游,搞得我像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白予谦定定凝望他。
一凝望,心尖有个地方软成水,心一软,被白予谦抓到机会,得,东西塞得更多,等到医院下车,白予谦仍然不放心,
‘下班跟我说。’
蓝斐,‘好。’
白予谦,‘吃饭跟我说。’
蓝斐,‘好。’
白予谦,‘不舒服跟我说。’
蓝斐,‘好。’
白予谦,‘…想我也要跟我说。’
蓝斐瞳光闪闪,凹进去两个小酒窝,‘好,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小粘人精…
他快速回信息,
「好,我先去接阜筠。」
对面秒回,「路上慢点,不准买垃圾食品!」
撅撅嘴,不满的嘟囔,“管家婆。”
外面热气涌到头顶,吹热空调底下的身体,知了叫起来没完,一抬头,树叶缝隙摇晃着斑驳光影,他站在树下,思绪一下掉进空荡的书房。
上次回来,他一心光想任务,对其他事就没太在意。
经过陈子矜一提醒,白天白予谦不在家,他打开书房门。
里面陈设十分简单。
整面墙,大大小小,白予谦上学以来,到工作的奖章,奖状,奖牌,三次个人二等功,五次个人三等功,集体二等功,专业技能几乎满分,格斗一级。
射击考核,50米步枪卧射,50米步枪,飞碟双向,飞碟多向,命中率没跌下十环。
100米五次单发射击,从口令开始,三分钟内完成,29环,20分。
熟练三国语言,参加联合国任务,参与边境,配合国外警察追凶破获多少案件。
获得联合国证书。
狙击枪1500米,命中匪徒,救下人质安全。
每一样都在诉说蓝斐离开十年,白予谦怎么摸爬滚打站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转过一圈,另一面墙摆放着专业书,还有各种考核资料,论文,报告,学术理论,随便抽出一张,翻开看看,密密麻麻的字,看得蓝斐眼晕。
…难怪顾晓姿他们特别惧怕写检讨报告,光看白予谦认真程度,条理清晰的简直令人发指。
别说顾晓姿他们,换成他也得叫苦连天。
重新将东西放回原处,蓝斐坐在凳子上,眼睛转过四周,摸摸脑袋,
‘我妈让我来书房看什么啊?’就看崽崽一整墙的光荣榜?
那也不可能啊。
毕竟崽崽从小就优秀,科科满分,三好学生,班长兼大队长,不像他,考及格陈子矜已经觉得烧高香了。
高三那年,真是白予谦耳朵提着,催着蓝斐才够到及格线,就为了和白予谦上同一所大学,没想到会出那件事。
出事以后,他独自去到国外那个地区,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连最基本健全的活人都见不到。
没有认识的人,没有熟悉的出路。
就连学历也卡在高中。好在他凭着修养那一年,偷偷啃书学习,跟着他爸后面练习,自己躲着流弹,和炮火,闯进了无国界医生的驻扎地。
后面一年年,就按着自己头,考出一个又一个证。
二十岁拿起手术刀,三十岁刚好放下。
他看着自己手,这双手救过人,同样,沾染到不少血,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头靠着椅背发呆,眼尾瞥到抽屉,手指勾住拉出来,最上层放着一本笔记,他拿出来,翻开第一页,手指颤抖,
「…斐斐回来了,十年,带着一身伤病。」
从他上次回来开始记录,后面全都是,
「斐斐到底隐瞒什么?不止斐斐,钱叔和干爸肯定知道什么!」
「斐斐做噩梦,梦里不停喊‘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
「斐斐受伤了…今天,他没心跳了…抢救回来了…差点…又听不到他的心跳…」
「今天和斐斐出去买菜,做饭,斐斐偷着跑去买零食,被逮回来,真像只偷吃的猫儿。」
………………
「斐斐…又走了…家里剩下我一个人…」
他看到最新一页,停留在他们去瑞士前,白予谦定下计划,
「跟斐斐求婚,日内瓦可以同性结婚,要快一点,把斐斐绑在身边。」
嘴角溢出丝苦涩,他总看到白予谦自信,一向事事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样子,没想到,也会有这么不安全感。
合上笔记,蓝斐注意到下面压着的两个文件夹,拿出来,一个旧,一个新,他打开旧的,
‘心理测评估…’
倏地僵住,上面赫然写着白予谦名字。
时间在八年前,他离开的第三年。
评估为…中度抑郁症!
心口的缝隙猛地裂开血。
他的崽崽,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得了抑郁症!
立马翻开看,治疗时间,用药情况,治疗进展,看诊时间不等,一直延续到第六年。
其他药物减量,中度转为轻度,但安眠药却一直在吃。
直到他回来前两个月,还在因为安眠药剂量加量问题,被医生警告。
安眠药加量,他回来根本没看到过安眠药瓶子,那崽崽现在怎么样了?!
他身为医生,能看透病人肚子内有没有出血状况,跟崽崽待了那么久,却没看出他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