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不好喝也要少喝点,不然肉饼太腻会不消化,我到医院了,出门前给我发信息,我会看到。」
肉饼咬了两口让蓝斐扔到一边,嘴边糊了一层腻油,拿纸随便擦了两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桌子,最后无可奈何笑了声,
“队长就是厉害,直觉够敏锐,该拿你怎么办,崽崽。”
直觉太敏锐,他待久了可不算好事。
更何况白予谦从小出生警民世家,本就对各种细节推敲厉害。
有些事,越待久越容易出现破绽。
当年要不是出了那事,白予谦何止一个队长,现在当副局都妥妥的。
罢了,先待两天看看,总归没那么衰,他今天还真有件事必须出去趟,其他的等回来再说吧。
他正想要不要给白予谦发条信息说一下,忽然,界面再次亮了亮,蓝斐不满抱怨,
“怎么还有,崽崽……”
他点开,看清信息内容后,脸色骤然大变,是一个陌生号码,只有三个字——
「回来了。」
第18章 丢孩子
只有三个字,看不出什么。
蓝斐看着那串号码好一会儿,按下删除键清空,嘴角不自觉上扬,
“还真是速度啊。”
管他呢,左右他这次是被无国界组织那边强制性回来养老,至于其他事和其他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桌上的粥凉了,一凉表面粥水分离,更加毫无胃口,牛肉饼里凝了层油脂,一口咬下去,跟嚼吸油纸似的难吃。
左右吃了就算完成任务,蓝斐懒得在早饭上较劲,他先去洗手间把自己收拾出来,拿出自己的单肩包,准备找两件能穿的衣服,桌面的手机再次震动一下,他拿过来,点开语音,
“我给你买了衣服,就在主卧衣柜推开靠门那一边,里面有个袋子。”
这都能想到?!
蓝斐惊愕不已,上下转圈看看自己身上,这确定没在自己身上安上个雷达?
未免太精准了吧。
转头想想,大概是刑警的职业本能吧,毕竟多想一条就有可能是条线索。
蓝斐便也没有多想,又听了遍语音,估计白予谦已经进到医院里,那一头听上去吵吵嚷嚷的,根据指示打开衣柜,里面果然有个袋子,拿出来翻开牌子瞟了两眼,取出衣服,头顶飞过一整排乌鸦,
“这、这算什么,老干部喝茶聚会下棋?”
黑色裤子就算了,勉强能接受,这卡其色上衣立领又是什么样审美,搭起来未免太牵强了吧。
他今年29,不是49,应该穿的阳光帅气大男孩,不是手拿着保温杯,跑到老干部活动中心跟一堆大爷下象棋。
直接甩手扔到床上,正打算给白予谦发条消息吐槽,白予谦先发了过来,
“你的衣服我今早全洗了。”
蓝斐,“…………”
得,还是小时候可爱。
出卧室一看,阳台整整齐齐挂一排的,可不全都是他衣服嘛。
扶额叹息,让他穿丑衣服出门,还不如不穿…嗯?脑子精光一闪,返回卧室打开橱柜,对着里面衣服露出一副奸相。
‘嘿嘿嘿’搓搓手坏笑,崽崽可没说,必须穿他买的那身出门哦~
白予谦右眼皮子登时跳了好几下,他按住,心中莫名升起股不好的预感。
斐斐,没给他把家拆了吧。
这人拆家可有不少前科。
当年有一回不光把自己家灶台轰了,还跳到别人家屋顶,把别人家瓦片踩碎好几个,差点砸中路过的人。
虽说这会人大了,可心…
白予谦快速低头看了眼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眼皮子倏地又跳一下,不好的预感更甚。他干脆找出号码,正要打过去,罗一鸣从病房走了出来,迎面撞上,
“白队,你来了。”
病房里,爆发哭天摸地的嚎叫声。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算了,拆就拆吧,全当再装修一次。侧目看了眼病房,一张床围了好几个人,中间那个应该是产妇,旁边本应该放新生儿的小床空空荡荡,白予谦目色骤然沉郁,
“问过了?”
“嗯,蒋哥去查医院监控,朱浩和顾晓姿去查近期其他医院有无此类丢新生儿报警的案件。”罗一鸣把笔录递给白予谦,
“产妇和家属情绪不太稳定,一致只说护士推着孩子去洗澡,孩子爸爸跟着,快要到楼梯口时,觉得方向不太对,正要喊那个护士,不知从哪跑出来一个小孩,把他撞到一下,等他起来,那个护士带着孩子已经没了踪影。”
白予谦,“一个小孩?”
罗一鸣,“对,那个小孩穿着病号服,突然间跑出来,撞到后连对不起都没说,就急匆匆起来跑了。”
两人一起乘坐电梯到达负一楼,罗一鸣推开监控室,里面蒋星坐在显示器前,准备看第二遍,见两人进来,把进度条重新拉回到开始,指着上面出现的护士和孩子,
“这是那个假护士,应该是从应急逃生楼梯那跑的,人贩子很聪明,知道孩子爸爸会追进来,她抱着孩子没有下楼反而上楼,再乘坐手术专用电梯,同准备去病房拉病人的护士一起下了楼,再穿过人群密集的大厅,出了医院门口上了辆面包车。”
整条视频里,那个抱孩子离开的护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显然是惯犯。
白予谦转动鼠标,对着屏幕来回缩放,加速,停到孩子爸爸摔倒那一个时间段,指着跑出来的小孩问,“这孩子查了没?”
“没有,我现在就去儿科问。”罗一鸣拍下孩子照片,跑出监控室。
监控画面放大其他地方,白予谦又看了遍全过程,注意力放在面包车上,点开面包车出现的几个视频,每次切片角度不同,唯独位置相同,只有那个护士抱着孩子上车后,面包车才发动离开。
但,离开的方向…白予谦点开医院大门,深色的眼瞳压了压,“这辆面包车没从正门走。”
不光正门,蒋星找出其他门的监控,一一对比时间后,说,“正门,南门,北门都没有,大约转到西门,停了十分钟左右才离开。”
那边监控处于死角,他们光看到面包车停在那,没拍到面包车停那干嘛,过了大约十分钟,就快速离开医院,刚好,保安出来封锁全医院。
时间掐的精准且快。
看来不光踩点一次。
“等等,把这里放大。”白予谦指着画面一处地方,蒋星看了眼,马上按动鼠标放大,定格,视频里,面包车内的倒视镜映出一个人影,蒋星眼皮子一抽,
“是那个小孩!”
同时,罗一鸣的电话打来,白予谦点开扩音,“白队,我去儿科一楼二楼全问过了,没有这个孩子的信息,护士和医生都说没见过。”
白予谦挂断电话,“给顾晓姿打电话,搜路线。”
“好,知道了。”
蒋星拷贝出一份监控,传给顾晓姿,顾晓姿那头快速回复‘好的’两字。
身旁的白予谦一动鼠标,盯紧监控视频一言不发。
……………………
蓝斐觉得,回去后第一件事,先敲诈自己亲爸给他买一辆汽车,这破路,十年间,就没人管管修修,一路颠簸的快把胃颠出来了。
他背着双肩包,一步步爬上阶梯,爬到最后一层仰头——
万国公墓。
四个大字显得沉重庄严。
他整理一下身上衣服,循着记忆往里面走,上东头,数第六排,往里走,第十个墓碑前停下,蓝斐看着人名一阵恍惚——
白木山,蔡琴。
仿佛这两个人仍处在美好记忆中,而不是出现在冷冰冰的坟墓内。
十年了…
过的好快呀…
墓碑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脏乱,想来白予谦经常来打扫,旁边摆放着一束花,白玫瑰配着满天星,干净且憧憬美好浪漫,是蔡阿姨生前特别喜欢的花。
花瓣有些萎靡,还没有干,想必前两天白予谦来过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