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红润,脖子起了圈红疹子,应该是热痱子,双眼内眦间距匀称,眼裂长度与内眼角间距比例协调,刚才哭声洪亮,是足月健康新生儿。
一个刚生完孩子,就坐大巴车回家的妇女,孩子哭了没有准备奶粉奶瓶,一脸警惕的看上车下车的人,还有往孩子嘴唇摸的白色粉末…
大巴车再次停下,后面又下了一个人,蓝斐睁开眼,假意看了眼外面站牌,点开手机,嘴里嘟囔,不大不小,刚好前后能听到,
“十点了呀。”
然后掉转手机,耳机里很快传来游戏的声音,前座男的看来准备下车,时不时扭头看向前门方向。
蓝斐点开游戏界面,搜罗着里面人物,选好后,敲击界面截图,编辑好后发给白予谦,疯狂打了起来。
‘叮——’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一下。
蒋星看了眼,提醒盯着监控画面的白予谦,“有新消息。”
他们调取了医院周边的监控,一一排除掉面包车可行的路线,顾晓姿那边发来最新视频监控,监控内,无牌面包车停在一座桥下,朱浩赶过去确认,车上没有人,只有一件护士衣服。
至于面包车原来的主人,确认是被偷车辆。
人贩子很狡猾。
大桥下的监控少还处于死角,只看到他们换了衣服下来,再切换到另一个画面,就看不见两人行踪。
白予谦点开大桥下周边四条路的监控,眼盯着画面拿过手机,
“让顾晓姿把周边公交车线路找出来,一一排查,另外罗一鸣那边怎么样?产妇身边人的信息…”
蒋星还在等接下来安排,白予谦看着手机没了声音,“怎么了?”他低头去看,对话框显示‘斐斐’两个字,发来一张放大的游戏人物截图,
“这是什么东西?游戏人物?”难道这人不知道白予谦最忌讳工作期间发跟工作无关的东西吗?
白予谦面色肃然凝重,点回图片,下面发来最新消息——
「看我新选的小兵如何,模型头模33,身模49,基础负重3000,面部原生建模无畸变bug,绝对妥妥健康新生,全属性满评分!」
这段话,看上去更云里雾罩。
正在这时,罗一鸣开门走了进来,“产妇那边我问过,没有惹过什么人,也不记得有人跟人有仇…呀,白队,你还玩这款游戏啊,这不是阿古朵吗?不太符合你的形象吧。”
“阿古朵…”白予谦点开图片,“这人物你知道?”
“知道啊,打游戏的谁不知道。”罗一鸣打开自己手机里的游戏,找出阿古朵的那个人物,拿给白予谦看,
“打野的,能力一般,反正我不选她,设计背景不行,什么出生就被遗弃深山,没什么实质性伤害。”
遗弃?
弃婴!
两个词如电闪过,白予谦拿笔把信息内容快速记下,圈出其中几个数字,
“打电话给护士站,查那孩子出生的所有信息。”
蒋星,“你怀疑…不可能吧,哪有那么巧。”
他当然希望不会那么巧。白予谦笔尖戳进纸里,拿着笔的指尖发青变形,“他不喜欢打游戏。”
蒋星哑然。
罗一鸣打完电话回来,“护士说,孩子今早五点四十五出生,阿氏评分为10分,头围33,身长49,体重3000克,身体健康无疾病。”
每一个数字信息都跟蓝斐发来的内容核对完整。
他是无国界医生,所给出的判断绝对精准。
‘啪!’
笔由中间裂开,白予谦眼眶染上丝猩红,只觉得眼前监控全变成红色,担忧愤怒占据心头,脑中无数次闪过蓝斐虚弱心悸的样子,深呼吸,硬生生压制下去,
“去查,查去万国公墓那条公交路线,十点二十五分时,经过哪几个车牌。”
“万国公墓?你怀疑?”蒋星讶然,又看了遍信息内容,“他如果真在那辆大巴车上,为什么不直接发定位,还要用什么游戏信息发给你。”
罗一鸣,“谁?谁在大巴车上?”他听不懂,看白予谦和蒋星之间气氛不太对。
“人贩子应该离他很近,前后座,他不发定位,大巴车还在行驶中,人贩子一直没有下车。”白予谦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翻出蓝斐号码,昨天去商场买手机,就把号码存进自己通讯录,并置顶,
“至于为什么要用游戏代码,我想,人贩子还有同伙,正在监视他,或者监视车上所有人动作。”
电话‘嘟’一下接通,白予谦五指根根爆出,收紧桌上白纸捏成团,稳住声线,尽量克制自己放松,“去哪玩了?”
对面响起声绝杀的游戏音,蓝斐抱怨说,“你电话打来的真不是时候,害得我又输了。”
“在哪下车?我去接你。”白予谦手中的白纸捏成碎纸,黏在掌心上。
身旁传来一个孩子声,盖过白予谦,“诶?又输了,你还打吗?”
蓝斐不紧不慢,“打啊,我还有段路呢,最起码得半个小时才到401站牌转站。”
话音刚落,白予谦马上朝蒋星点点桌子,蒋星瞬间明白,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给罗一鸣看,
「查401站牌。」
罗一鸣点头,出了监控室。
那头又想起游戏音,还有孩子疯狂加油声,耳机里,白予谦故作闲聊,
“今天去万国公墓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蓝斐,“那有啥好说的,反正你也知道,哎呀,快点上啊!真是的,又死了。”
那个小孩失落的声音回荡耳机。
白予谦眉头紧锁,“你旁边坐着谁?”
“一个小孩,看我打游戏。”蓝斐放下手机,“哎呀,我马上就回去,晚上要吃玉米炖排骨。”
玉米…白予谦大脑一转,笑着打趣,“你倒是会点,鲜玉米还没下来呢。”
“哪有,我看地里的玉米都长出来了啊,我拍给你看。”说完,蓝斐举起手机对着司机面前的大玻璃,‘咔嚓’一下,小孩抱头蹲下,前座男的马上拿手挡住婴儿的头,马上转头愤怒质问,
“你干什么!闪光灯再晃着孩子!”
语气特别冲,下面拳头死死攥紧,感觉随时要打上来,蓝斐眼眸闪过阴戾,转而放大笑脸,漫不经心发送照片,
“我又没拍你家孩子,给我弟拍玉米地,关你什么事,呦,小鬼,你跑座子底下猫着干嘛,我又不吃人。”
底下小鬼头瞥了眼前面,憨憨傻笑赶紧坐好。
照片即时传送给白予谦,他放大照片,蒋星凑上来,照片里,照出司机的背影和前面一片玉米地,看上去真像蓝斐说的那样,就拍了张玉米地的照片。
但,白予谦把后视镜那块照片放大,出现一张躲闪模糊的脸,他发给蒋星,蒋星立懂,出了监控室门,把照片发给顾晓姿,
“把后视镜里照的那张脸弄清晰,然后发给罗一鸣,让他去产妇家属那里确认。”
顾晓姿,“明白。”
他按住把手拉开一条缝,听见白予谦对着手机那边一遍遍耐心叮嘱,
“不许乱跑,不要中途下车,到站等我,听懂了没?蓝斐。”
说的不是知道了吗…
或是,听见了没有…
听懂了没…四个字,沉甸甸,像是怕蓝斐不听话,又自作主张,说的格外慢,每一个字里蹦出喉咙,充斥着无边的害怕,还有担心。
指骨‘咯吱咯吱’作响,一阵青,一阵白,急促呼喘几声,蒋星才推门进去,朝白予谦点头示意,手里响起蓝斐懒散的嗓音,
“知道了,知道了,行了,我挂了,别耽误我和小鬼打游戏。”
不等白予谦说话,那头干脆利落挂断。
同时,罗一鸣打来电话,白予谦接起,打开扩音,一阵哭声传来,紧接关门声,安静下来后,才听罗一鸣气喘吁吁说,
“白队,顾晓姿发来那张清晰的照片,我找产妇和家属确认了,虽然只照着那孩子半张脸,但产妇的老公确认,就是扳倒他的孩子,另外,产妇从后视镜里,看到包裹孩子的一角薄包被,确定是产妇给自己孩子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