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一记狠厉的眼神,小胡脖子立马缩回衣领,吞吞口水坐回去,白予谦斜看了眼电脑记录,
“都记好了?”
小胡说,“记好了,白队。”
白予谦拿出笔,抛空扔给蓝斐,蓝斐两手接住,白予谦提醒小胡,“打印,让他签字。”
“啊?”签字?就这么让他签字?小胡挠挠头,“白队,不警告他骚…”扰那个字还没吐出来,就顶着道寒光被迫咽回去。
小胡整理了一遍文件,打印出来前,探头问道,“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和一个我们能找到你的地址。”
蓝斐卡壳,“……我还没买新手机补卡。”
小胡有点为难,“那你目前住哪?我们有问题需要随时能找到你。”
“……酒店行吗?”蓝斐小心翼翼瞅白予谦。
“酒店?”小胡问,“你父母家呢?”
“呃……我好长时间没回国,记不太清楚路名……”
“那你父母电话,朋友,总有记得吧。”
蓝斐,“………”
小胡不耐烦,“记不住?这不对吧,我看你身份证上写的是槐阳路58号,现在这里拆迁了,你父母没告诉你拆哪了吗?”
“…有…吗?拆迁…了?”蓝斐眨动眨动,迷茫的看向白予谦,那意思分明问他,我家拆迁了?啥时候的事?你快说呀!白予谦抿唇,手指摩挲保温壶上的标签,似笑非笑看他。
小胡拍拍桌子,“别东张西望,你还是快想想你的家庭住址在哪?不然我就要按照流程先关你24小时,再查你手机号码,找紧急联系人保释。”
“我真…我今天才下飞机,连我妈都没联系上就被带到警局,从哪知道我现在住哪啊!”蓝斐气结,一股火猛冲头顶。
手机,没钱,抢劫,审问…狗屎今见到他都得挪地方趴着!
老天爷可他一个人使劲糟践是吧!
小胡冷下脸,“这里是询问室,你想去隔壁审问室喝茶?!我再问一遍,你家庭住址在哪!”
家庭住址…家庭住址!
去他的家庭住址!
‘啪!’
蓝斐一巴掌拍响桌子,烟尘四起,他猛地站起身,凳子腿和地面发出吱啦的摩擦声,随之‘咣当’一声倒地,发出巨响。小胡马上站起来警告,
“你干什么!想大闹警局?!赶紧坐下!”
谁料,蓝斐看都不看小胡,两三步径直走向白予谦,一把揪住他衣领,见状小胡立马拿起对讲机喊人,白予谦抬手拦下,低头看了眼手背鼓起的根根静脉网,抬眼仰视,抓住某人眼尾还未褪色的红丝,意味深长道,
“干嘛?”
蓝斐此时怒火正盛,“干嘛?我还想问问你干嘛呢?!”手背被温热的掌心覆盖,热源传遍胳膊,直抵鼻子,发出浓重的鼻音,
“白予谦,你一天往我家跑八趟,门牌号闭着眼都能摸到,我卧室里少几只笔,枕巾几日没换,零食藏哪,床底下有几只袜子,内裤没洗塞在哪,躲得过你哪只眼,睡一块跟我抢被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生分过?!”
“当队长,就不认你哥了?让个外人来问我家庭住址!”
询问室里一片死寂。
小胡石化了。
第2章 崇尚科学
询问室回荡着蓝斐怒吼声,久久才消散,两人离得太近,白予谦甚至能看到一对小虎牙擦过尖锐的光,恨不得咬他一口,他攥住拳头,仰脖顺势贴近,似笑非笑说,
“我怎么记得,你留给我的那封简讯里,说的很清楚,不想再把我当成弟弟,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嗯?”
“………”好大的一股怨气味。
十年没见,两人之间又没深仇大恨,不就年轻时赌气那么一两句,至于记到现在?
按理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吃喝拉撒全在一起,就没分开过,看在这份情意上,就算有天大的怒火怨气也该烟消云散了吧。
怎么看这情况,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日积月累积压,变得更严重了呢。
蓝斐想不通,想不通不代表他会低头,笑话,从小到大,就没在这小子面前低过头。
更别提,白予谦还故意戏弄他。贴上来算什么,吓唬他?两人睡觉都在一个被窝里,他干脆额头抵住额头,得意挑眉,
“白予谦,叫声哥,当年那封简讯我就跟你解释。”
死一般寂静。
呼吸相互碰撞,热气很快将凉唇覆盖,白予谦盯着看了半晌,喉咙滚动两下,夹起身份证放回蓝斐上衣内口袋,指尖点点桌子,就这么看着蓝斐,哑声道,
“朝阳路,海悦湾小区,7栋二单元8楼…801。”
蓝斐扬起抹好看的弧度,松开手,迅速抽离,抽离的太快,没注意到白予谦眼底看着掌心,闪过一瞬愣神。他胳膊一揣,朝小胡没好气说,
“听见没,家庭地址,还不快记。”
“这、这、”小胡早忘记自己身在何处,要干什么,指指自己,投向白予谦,
“白、白队…”
白予谦点头,“记。”
简单一个字,小胡不敢耽搁,快速坐下将地址输入进电脑,按下打印键,很快,打印机传送出一张写满笔录的纸,推到蓝斐面前,
“签字,这些日子出滨江市要先报备,非必要不出,随叫随到。”
“明白。”蓝斐龙飞凤舞一同划拉完,笔和纸全扔给白予谦,“这回我能走了吧…哈…欠…”一声接一声打哈欠,连带人跟吸了精气似的,颓废打晃。
小胡看了眼白予谦,收拾好东西,“白队,我先将笔录给蒋哥他们送去。”
“知道了。”白予谦起身走向蓝斐,拍拍他肩膀,“走吧,我送你。”
小胡跟逃命似的跑出询问室,一出门口,阳光温暖,尽数照在自己身上,也没有驱散掉身上沉重的阴霾,他拖着两条腿硬生生走出僵尸的感觉,一拐过弯,迎面撞上一堵‘墙’——
“哎呦!”
“哎呦!”
罗一鸣揉着脑袋,从地上起来,破口大骂,“谁啊!走路没长眼啊!眼瞎看不见有人!”
本身好不容易休天假去相亲,他比预定时间提前三个小时就开始准备。
头发,衣服,手表,鞋子,形象,每一样精心挑选打扮,就为了能给相亲对象留下好印象。
呵…好印象到底没留下,一场毫无预兆的抢劫案出现,他丢下相亲对象赶往现场,等处理完回到相亲地点,人早就没影,留下的就是手机里一条——
「我们不合适」的信息
及拉黑的提示。
还有他妈刚才打电话过来,当着办公室所有人面,劈头盖脸一通骂,说他把女孩独自扔在咖啡厅就跑了,害得女孩受到惊吓,撤离过程中摔下楼梯小腿骨裂,现在正在医院固定。
让他立马买点东西去慰问一下,否则就跟他断绝母子关系!
整个抢劫案唯一的受害者出现。
办公室内至少回荡一个小时的狂笑。
得,接下来一个月,他都会沦为笑话传送。
不是,他都跟那女孩说让她先走,跟着大部队自己摔倒的,凭什么赖他头上?!
天理不容啊!靠!不能想!想想就憋气,看谁都不顺眼,见撞上的是小胡,火气跟机关枪似的突突,
“跑什么跑!路看不见,我这么大人你也看不见!这里是警局,难不成后面还有鬼追你?!”
还不如有鬼追他呢…小胡欲哭无泪,弯腰捡资料,
“比见了鬼还可怕。”他居然看见有人挑衅白队,不仅没让白队反手单杀,活蹦乱跳跟没事人一样蹦跶。
这不比见了鬼可怕?!
罗一鸣没听懂,注意到地上文件的签名,伸手捡起来,反复看了两眼,问道,“这人现在还在询问室?他还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