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护士和周围人眼睛都没来得及眨。
那人不相信问,“就、就这么结束了?”连疼也没试着。
“不然呢。”蓝斐摘下手套,扔进黄色塑料桶,“我给你来一刀?”
别说来一刀,来医院之前,那人已经做好一套检查下来,住院,通知家属签字打麻药的准备,没成想,就这么水灵灵结束了。
快的令人大跌眼镜。
大跌眼镜的何止他,护士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处理方式,简单粗暴,诧异的看向院长,蓝向禹走到跟前,点点电脑,“给他开个CT去检查一下。”
后面跟着的医生看了眼蓝斐,坐到电脑桌前下医嘱。
蓝向禹蹙眉,打量一下蓝斐,又是血又是土,“你不在小谦家待着,怎么跑医院来了?”
蓝斐摊手,“出趟门碰见车祸,帮了两把,就被带了过来。”
“小谦知道你在这吗?”蓝向禹拍掉蓝斐肩膀上土,眼底流露出关心。
“知道。”蓝斐耸肩,“他那边忙得很。”
重大交通事故处理完,估计后面还有审讯及记者要处理,没那么快忙完。
如蓝斐所想,白予谦回到警局,忙的不可开交,车祸惊动上下级领导,监控一调出,刑侦一组围满人看,钱季看见司机当场抓获,屏幕上一道身影抱住学生滚到旁边,
“暂停,放大。”钱季盯着画面,回头问,“小斐怎么也在?”
白予谦看到画面里冲击,心头一紧,刚才问,那家伙一口没说,如此大的冲击,身上有没有受伤?伤的重不重?他强忍着打电话的冲动,“他去商场买东西,回来路上碰到车祸发生。”
“没事吧?人呢?”钱季显得很急切。
更加剧白予谦的怀疑。他克制住呼吸,命顾晓姿点开暂停,继续往下看,“他参与了救治行动,跟随救护车一同去了医院。”一滞,
“干爸那家医院。”
余光观察钱季,钱季悄悄松了口气,无人察觉,却躲不过白予谦锐利的探寻,钱季转向画面,
“行,知道了,这次车祸省级非常重视,情节恶劣,查查司机关系网,今天务必审出结果,给省级领导一个答复。”
白予谦,“好,罗一鸣,蒋星你们去查司机家庭信息和周边关系,朱浩跟我去速审司机,顾晓姿,查车牌号,我要司机所有行动轨线。”
“是。”
全体人开始行动。
急诊科。
忙的脚不沾地。
唯独导医台前,站着的两人不慌。
从刚才蓝斐处理完患者,周围人惊叹他和院长之间谈话。
院长和这人什么关系?!
看上去这么亲密!
后面陆续进来伤患,蓝向禹顾不上叙旧,当即安排,“你们先去帮忙。”他看向蓝斐,笑得意味深长,蓝斐莫名起一身汗毛,瑟瑟退后,
“你、你干嘛,又打什么歪心思?”
蓝向禹不语,看见周宇澄出来,把人喊出来,“宇澄,去拿件你的工作服给他穿。”
“我的?”周宇澄手套全是血,蓝斐警铃大作,“你干嘛?我回来养老的,就顺道帮个忙!”
蓝向禹,“你有证不?”
蓝斐,“……有。”
蓝向禹,“什么证?”
蓝斐,“主治医师执业证,全球通用行医执照,热带医学DTM+H证书。”
蓝向禹,“学历呢?”
蓝斐,“…医学博士MD。”
蓝向禹,“参加过什么重大疾病事件。”
蓝斐,“西非几内亚 · 埃博拉疫情联合防控行动,叙利亚北部边境难民营人道救援行动,地震灾后霍乱、帮派暴力综合救援…”
两人一问一答,旁边医生护士听得一愣一怔,蓝斐所说每一句,都是他们听过却难以达到的高度。
周宇澄心底产生一股巨大差落和距离,无以复加的荣誉于蓝斐视作点缀,于他们辛辛苦苦考出来,经历过实习,正式手术,熬过一年又一年来说,是场遥不可及的梦想。
变到蓝斐嘴里,如家常便饭轻易。
“行了,足够了。”蓝向禹打断蓝斐,“面试通过,宇澄,你带他去换衣服,蓝斐,你马上换工作服上班。”
蓝斐,“…………”有种被故意阴了的感觉。
不是,这群人天天盯着他干嘛!
周宇澄瞳孔烁了道异光,瞬间消散,“跟我走吧。”摘掉手套,转身向前面带路。
蓝斐不情不愿跟上。
得,他难得的养老假期,泡汤了。
…………………………
滨江市禁毒支队。
骆成华一回去,就忍不住跑进周军翔办公室,满脸兴奋拍桌子,
“诶诶,老周,你知道我今天看见什么了?”
周军翔翻看手里资料,“有屁快放!”最近追查一伙犯罪分子,线索在葛家庄断开,听说因为刑侦那边出动,抓了伙拐卖,贩卖的惊动他们这条线,周军翔准备去刑侦那边提审犯罪嫌疑人。
必要时,得和刑侦一同联手出击。
原本还想卖卖关子,可惜没人上套,不过回想起那副场面,骆成华仍激动不行,
“我刚才回来的路上,碰到一起重大车祸,司机让我当场抓住。”
“嗯。”
全局上下都知道,情节恶劣,所有警员全出动了。
现在去刑侦估计没有人,得晚一点再去了。
骆成华坐到桌子边缘,自顾自说,“现场那叫个血腥,突然!”他提高嗓子,“一道救世主的光出现,站在人群中央,有条不紊指挥,不容置疑下达指令,穿梭在伤患之间进行救治。”
又开始自我陶醉,废话连篇,周军翔懒得听下面话,“没事就去查查这条线,滚出去!”
“嘿嘿,老周,我还没说完呢,关键时刻,到关键了!”骆成华扒住桌子角,绕到周军翔身旁,对上周军翔左侧眉骨至太阳穴一处狰狞的伤疤,表情肃然,
“你不是之前去国外卧底,破获犯罪集团,回来提过,亲眼看见国外一个医生拿小刀给人胸腔穿刺放气,徒手掰骨吗?”他按住周军翔翻动资料的手,
“我今天也见到了,就在车祸现场,那个人拿小刀给人胸腔开出一个口子放气,明显不是咱国内医生的手法。”
周军翔神色骤紧,眉骨那道疤股股胀疼。
第33章 风波要起
“你确定?”
周军翔问。身体向后倚靠,骆成华靠向办公桌边缘,语气轻快充满兴奋,
“当然,国内医生谁敢当场那么操作,我挤进人群里,看见那个医生手稳得很,就像手下的不是个人,当做薄皮西瓜一样,下手又快又准,快到眼睛都没眨,也就一分钟,救回一条人命。”
这倒是,国外医生面对战乱伤患,没时间像国内要思考多种病情原因,再加以检查分析,他们要求的就是快,以快来处理伤口,剩下的,才考虑有没有命留。
周军翔见过太多,听骆成华讲起来,没有任何波澜,骆成华见状一下兴致缺缺,
“嘿,你就不能给点反应,之前你不是老打听滨江市有没有无国界医生回来吗?我今儿碰到一个,你倒给点反应呀。”
就因为打听太多,失望累积太多,刚才有一刹听到一样手法,小火苗腾的燃起,很快归于平息,淡淡说,
“国外回来的医生多数都会这项操作,有什么可奇怪的。”
何况,那个人活没活着,尚未可知。
国外战乱致死率高,包括医生。
三四年前见过,不代表,会活着回来。
他仰靠着,天花顶晃过一圈一圈光晕,刺的眼睛生涩睁不开,眉骨疤痕涨跳涨跳,闭闭眼,重现回放的记忆,跌进那片遍地尸体的丛林里,差一点,他也算作其中。
躺在地上,周围全是同事的尸体,他身上多处中枪,鲜血汩汩汇成一片小河,湿冷遍布每次神经,侵略最后意识,周军翔闭上眼,等待,等待着死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