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谦,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白予谦抱着他绕至岛台另一侧,放到凳子上,转身回进卧室,出来时,手中多了双拖鞋,低身,捧起蓝斐脚掌,蓝斐一愕,往回缩,
“你干什么?”
“别动。”白予谦力气加重,蓝斐脚掌小巧秀气,单手就能小心合拢一半,
“刚才那地方蹦出不少碎片,你光着脚,别踩到扎里面。”
白予谦举起脚掌放在自己膝盖,许是刚洗完澡的原因,皮肤透着股粉白,掌腹摩挲脚跟,犹如滑盘走珠,慢慢划向脚掌内侧,再到脚趾边缘,检查极为细致,不放过任何一片绯色。
一只检查完,白予谦放下穿上拖鞋,紧接又捧起另一只,蓝斐慌忙拿手阻挡,
“你有完没完?!踩到了我会试着痛,一点感觉没有,肯定没踩到啊!”
白予谦头也不抬,“你自己听听,话里有几分可信度。”
“…………”
那你说了干嘛。
掌心所到之处滚烫滚烫,蓝斐觉得自己置身于岩浆里,浑身烧的死直僵硬,一动不敢动。
真奇怪呀,今晚不是吃了预防心悸的药?
为啥还跳得‘砰砰’快。
难不成这药效也不管用了?
僵持不下,白予谦干脆拿开他手,脚背白皙透明,根骨寸寸凸起,勾出一副精妙绝伦的框架,心跳倏地静止,一刹失神,喉结跟着手指上下滑落,停在脚掌拇指末端打转。实在痒得厉害,蓝斐结结巴巴问,
“好、好了没?”
嗓子犹如吞了块烟炭,白予谦喉咙里面瞬间蒸发烧干,沙哑的厉害,
“好了。”
一松开手,蓝斐急忙收回脚,蹬上拖鞋,身体撤开距离,转向落地窗外,眼珠仓皇乱转没有定点,
“咳咳…那个…呃…那个…别以为你这样我就原谅你!”
白予谦一言不语,恍然起身,蓝斐顿时惊的缩成鹌鹑,想想自己又没做错,一挺身,使劲瞪俩眼珠子跟他对视,
“干、干嘛,要打架啊、我可不怕、”
说着还比划两拳,白予谦懒得理,转身回到厨房,拿扫把打扫干净地面,再找出透明胶带,沿着地缝挨个粘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的碎渣,提起蓝斐耳朵反复叮嘱,
“要跟你说多少次,你才听得进去,不要让自己受伤,哪怕很小都不可以。”我会心疼的。
最后这句,含在嘴里,咽进喉咙里。
蓝斐把耳朵救回出来,揉了揉,张口刚要反驳,瞥见拿纸巾简单包裹的伤口,血珠洇透纸巾表层,仍向外扩散,怼人的话到嘴边,变得囊声囊气,
“药箱在哪里?”
“药箱?”白予谦解开纸巾擦擦,“没事,很快就好了。”
蓝斐不耐烦,“问你你就说,哪那么多废话。”
眉梢挑起抹弯度,白予谦水眸含笑,“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
蓝斐二话不说进去找,很快,抱着药箱出来,打开里面,药物可以说一应俱全,还有很多未拆封的新药,他扒拉着,随手拿起盒药翻看,
“速效救心丸?还是新的,你准备这个干嘛?”
年纪轻轻,又没心脏病,谁会往家里备这个药。
白予谦拿过来放回原位,“以防被某个人气出心脏病,有备无患。”某个人顶着那张十分无辜的脸,充满疑惑问号,白予谦长叹,拿起药箱上面一层,
“碘伏,棉棒和创可贴纱布一类都在下面。”
的确,蓝斐一眼找到,把几样东西拿出来,用棉棒蘸碘伏小心围着伤口消毒,再打开创可贴贴好,
“好了,这两天少碰水。”
少碰水?白予谦靠在岛台,朝厨房瞥去一眼,少有的打趣,“你的意思是,这两天的锅碗筷子你来刷?”
沉默,永久的沉默,
蓝斐掏出手机翻开界面,“不如我们买个洗碗机?”
我们…
嘴角不自觉上扬,压不住勾起的弧度,白予谦抵唇清清嗓子,揽过蓝斐肩膀,往卧室里走,
“好啊,等明天再说,太晚了,先睡觉吧。”
“哦,哦。”
确实有点晚了,蓝斐难得顺从点头,“也好,明天你还要上班,早点睡吧。”
夜深人静,床上凹进两道影子,突然,蓝斐睁开眼,一动,白予谦环抱着拉进怀里,眼没睁,瓮声瓮气问,
“怎么了?”
蓝斐困得迷迷瞪瞪,“嗯…好像忘了件事…我是不是说过什么话…”
“重要吗?”白予谦拍拍他后背。
瞌睡虫上头,什么东西全抛于九霄云散,重不重要变得都不如睡觉要紧,蓝斐窝窝脑袋,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喃喃,
“不…记得…了…睡觉…吧…晚安…崽崽…”
打着小呼睡了过去。
窗帘拉的严丝合缝,昏暗的屋内,射不进一点光,白予谦睁开眼,他经常半夜醒来,次次醒来,迎接的,就如此刻无光。
然后一夜未眠,等到天亮。
安眠药对他不太起作用了。
他早就知道,就那么放任自己睡不着,其实于他而言,睡得着,睡不着,自己孤身一人,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直到,那束不需要从外界吸取的光,好像知道他快要被心灰意冷,失望所吞没,悄然钻进他心底,由缝隙深处击碎一切常规黑暗,再度迎来触手可及的光芒。
他悄悄收紧手臂,轻吻落到发旋,眼底忽明忽灭,藏不住野兽昭然若揭的野心,
“晚安,斐斐。”
………………………
次日一早。
洗手间的水声吵醒蓝斐,嘴里嘟囔着,
“天天一大早洗澡,崽崽什么习惯。”翻身拿被子蒙头一盖,准备再睡个回笼觉,这时,门铃声‘叮叮’响起,好梦接二连三被打断,蓝斐怨念极深下床,正好和从洗手间出来的白予谦打个照面,
“吵醒你了?”
“你说呢?”白予谦头发还滴着水,朝门口走去,蓝斐没好气跟上,
“我说呀,崽崽,你这早上冲澡的习惯就不能改到晚上,不对,你晚上不是冲过…妈?!”
打开门,来人是他最熟悉的面孔,急忙后退数步,保持安全距离。陈子矜仿若没看到一样,拿东西自顾自往里面走,还不忘热情打招呼,
“呦,醒了啊,宝贝儿子。”
呵呵…一大早,绝对没啥好事。蓝斐警惕看她每一个动作,“你不是有指纹,按什么门铃,打扰我睡觉。”
白予谦帮着拿东西,“干妈,怎么买了那么多?”
“有指纹咋啦,好歹是小谦家,你妈我啊,可是个极注重别人隐私的人。”听到这句话的蓝斐‘呵呵’扯嘴角,还注重别人隐私,当年拿甘蔗一脚踹开他房门,门锁飞出窗外不知所踪,上手直接掀被拽下床时,怎么不跟他宝贝儿子提提隐私问题。
还美其名曰,‘你是我亲儿子,老娘眼里,没有隐私这两个字!’
蓝斐翻了个白眼,真是有够双标的。陈子矜哪能没看出来蓝斐那点花花肠子,懒得理,示意白予谦把东西拿出来,
“买了点吃的喝的,省得你在小谦这里蹭吃蹭喝,对了,顺便来接你。”
蓝斐,“接我?接我干什么?”
“接你去打针啊,担心耽误人家小谦上班,所以特意早点来,怎么样?你妈我够贴心吧。”陈子矜一副母爱泛滥的表情。
“…………”
打针,他都忘记这茬了。
等会!打针?姜汤?
昨夜画面一遍遍回放,蓝斐咬牙切齿瞪白予谦,
‘你昨晚阴我?!’
白予谦站在陈子矜身后,两手摊开,创可贴顺势露出,无奈眨眼,
‘真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