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错,不会认错!
五官,神情,笑容…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脸,无数次同他走出雨林深处的人,竟然真的还活着!
无法想象,周军翔当时看完监控,顶着多大的震撼和惊愕,生怕自己看错,一遍遍放大画面确认。
是他?
是他!
骨节攥的‘咯吱咯吱’摩擦,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才克制自己没有冲出交警队,直奔刑侦找白予谦质问。
他无法确定那人和白予谦牵扯到什么关系。
况且,还有一点,周军翔极为在意。
落实完车牌号,他正准备走,听见给他调监控的同事调侃,
‘你查白队车干嘛?呦,这不是白队抓回来的祖宗。’
周军翔问,‘你知道?’
‘知道,整个滨江市警局谁不知道。’同事八卦,‘听说和白队青梅竹马长大,一直在国外,近期才回来,一回来,白队跟变了个人似的,恨不得天天栓裤腰带拎着,走哪带哪。’
青梅竹马…周军翔,‘国外回来,干什么的?他叫什么?’
同事,‘干什么?好像是医生,至于名字,不太清楚,光听过谁说了句,姓蓝。’
‘蓝?’不姓江!
‘对,听说来头不小呢。’
同事说完,周军翔走出交警大队,外面阳光刺的疤痕鼓胀生疼。
蓝…
姓蓝…
周军翔唇角抿直一条缝,自嘲讽刺,“江辰,连名字都拿来骗我。”
没关系,他很快略过,一个名字而已,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当年说的那句——
‘A meal’s too plain a reward. If I e home alive, repay me by giving yourself to me.
(吃饭太俗气,我若活着回来,你不如拿以身相许报答我。)’
这话,他可要亲自、好好问明白。
“阿嚏!阿嚏!”
蓝斐揉揉鼻子,“谁骂我!”
“谁骂你?”陈子矜打完针,调节输液器,“那人可多了,就比如你老妈我,这十年,骂的最多最脏。”
蓝斐,“…………”
他就不该对母爱抱有任何期待。
桌子上手机屏幕闪了闪,蓝斐伸手,陈子矜一下拿起,看见信息上端显示的名字,扬起一抹瘆人的笑脸,
“骂你的人数不清,但想你的人只此一个,喏,小谦发来的,上班还放心不下你自己打针~”随手一扔,手机‘啪’砸到蓝斐脸,陈子矜一手捂着腮帮,
“嘶~今早吃的面条醋放多了,酸倒牙,出去找你爸透透气,你快点回小谦,别让他等着急。”
“…………”蓝斐郁郁不平拿下手机,脸颊砸出道红印,朝陈子矜离开的背影使劲挥拳头泄愤,
“他是亲的,我是捡的,是吧!酸倒牙?我看牙齿俱全,吃嘛嘛香,一拳能打死牛!”
干脆喝一整瓶醋得了…唉?他妈啥时候喜欢吃醋了,以前稍微有点酸的东西,根本一口吃不了呀?
算了,管他呢!
打开微信界面,置顶显示白予谦发来的消息,
「打上了吗?」
蓝斐对着打针的手,‘咔嚓咔嚓’两张照片发过去,疯狂语音控诉,
“我告诉你,崽崽,我妈简直不拿我当人,硬给我囊进去不说,还囊了两针!两针啊!我是人,不是牛!她就是拿我当退休后,用来打发时间徒手修理的工具人!”
长达30秒的语音听完,白予谦点开照片,手背果然显示两个敷贴,没打上的那针边缘又红又青,鼓出一个小包。他拿指腹蹭蹭,电话打过去,那头‘嘟’一下接起来,声调委屈巴巴,
“崽崽~”
心头顿时软成水,“疼不疼?”
蓝斐嘤嘤嘤,“疼!疼死我了~一针给我囊穿了,这要不是我亲妈,我非找护理部投诉去!”
“干妈退休好几年,你投诉有什么用。”白予谦轻笑,又想起照片里,那么粗的黑色针头,心霎时揪到嗓子眼,
“甘露醇刺激血管,有没有让干妈拿热水袋或者热毛巾给你垫在手下。”
蓝斐看看吊瓶,打了快一半,无所谓哼哼唧唧,“没事,很快就打完了,你那边忙吗?”
“还好…”刚说完,办公室外响起敲门声,他拿开手机,低喝一声,“等一下。”外面没有动静,白予谦指尖敲击键盘,斟酌半刻,
“蓝斐,我问你件事。”
蓝斐打了个哈欠,“说。”
“周军翔,你…有印象吗?”刚才跟周军翔对峙那一刻,虽然两人没有明着摊牌,暗地里,互相较劲试探,白予谦敏锐嗅到事情绝对不简单。
周军翔为何会知道斐斐?
电话那头顿了霎,才悠悠响起道漫不经心的懒音,
“没印象。”
外面再次响起敲门,白予谦没再追问,嘱咐他,
“中午我过去接你,不准乱跑,不准乱吃,听见了没!”
“听见了,听见了!真啰嗦,忙您的去呗!”
一挂断,蓝斐松了口气,碎碎念,“怎么崽崽年纪轻轻,说话做事就一把年纪了呢。”
放下手机,脑中‘周军翔’三个字一闪而过。
嗯…有这么号人吗?
不过,眼下他可不关心这个问题,输入那个陌生号码,一封简讯发出去,
「身份证问题解决了没?我必须马上走!」
第37章 打断你的腿
他等了一会儿,胸口手机震动,
「办不了,不光身份证,护照等其他有效证件,白予谦全给你封了。」
“…………”
不是,白予谦,你下手这么快干嘛!
玩的也忒狠了吧!
一巴掌呼脸上,蓝斐生无可恋望天花板,胸口堵了块棉花,滞涩的难受,稍微翻翻身,眼盯着墨菲式滴管,眼梢垂下,编辑好信息内容发送出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强制留下我打什么目的!」
对方很长一段时间没回音。
甘露醇必须二十分钟内打完。
调节器开到最大,滴管内液体跟注水似的往身体里灌,灌的他血管又涨又麻,他用另一只手用力攥攥僵木的手腕,摸到半边胳膊冰凉透骨。有一瞬间,蓝斐想到小时候看过的新闻,
“呵…天天报道注水牛肉,注水猪肉,有没有报道注水人肉…”
……脑子真是打吊瓶打多了。
注水人肉学名叫做巨人观。
甘露醇打到快见底,手机传来新消息,
「你不能再回去了!再回去就没命了!」
命…
国外最不值钱的东西。
真要命啊,所以说,他才最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回来。
甘露醇快打完了。
眼眶逐渐清明,透着股子冷寂,周军翔…他在哪听过吗?先不管在哪听过,白予谦不会无缘无故问他这个名字,问到了,说明有人开始注意到他回国动向。
‘嘀嗒、嘀嗒、’
滴管里速度在加快。
蓝斐盯着吊瓶,一通电话打过去,对面没有人说话,他闭闭眼,嗓子坠了块石头,
“你觉得现在说这话,有用吗?”
长达一分钟的空洞。
蓝斐,“不要用任何花招阻止我出国,否则,我要是动用国外关系,会造成什么后果,全由你来承担。”
‘嘟嘟…’忙音持续回荡。
紧接,他大声喊,“妈,亲爱的陈女士,大美人,你宝贝儿子打完了!”
喊了半天,陈子矜怀里抱着个东西姗姗进来,
“大老远就听见一只没开智的荷兰小乳猪‘嗷嗷’叫唤。”
“…………”蓝斐表示能不能断绝母子关系,“妈,开智的那叫妖精。”
“我知道啊,所以说你没开智,低学龄儿童。”换上另一瓶,调节好滴速,陈子矜毫不客气点评自己儿子,见人真生气不理,弯腰将怀里东西垫到蓝斐打针的手下,压住滴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