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蓝斐弯腰半退到蒋星后面,蒋星一惊,抬臂阻拦,“你要干什么?!擅自行动,会害了白予谦的!”
害了?祸害谁,蓝斐也不会将手伸到白予谦头上。他冷然打掉蒋星胳膊,擦过耳旁,淡淡说,
“我知道你怀疑我。”感受到蒋星身体绷直,蓝斐半退到车子尾部,
“你继续查我,才会害了白予谦。”
蒋星脸色骤白。
一瞬,蓝斐蓄力一股狠劲,身形猛地俯冲出去,快到所有人眼前一晃闪过,犹如猎豹抓不到影子,‘砰砰——’两枪,子弹擦过蓝斐鞋跟,他单手撑住前车盖,一个反身弹射跳进骆成华和赵杰范围内。愉快的吹了声口哨,
“打扰了。”
骆成华,“………”他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赵杰握手,“不客气。”
骆成华想一巴掌拍晕自己。
两手无能狂吠,“你俩相亲吗?要不要看看我们现在干嘛!干嘛!”
‘砰——’又是一枪。
东南角那人射出两枪,还有两枪。顾不上寒暄,蓝斐摆手,“下次聊。”一个箭步,跑冲向另一辆车,闪身躲进去。
赵杰还不忘挥手,“有礼貌,人品不错。”
骆成华恨不得给他一脚,“你认识他吗?显得那么熟!”
“不认识,他给你打招呼了,不回应不显得我没家教嘛。”赵杰说的风轻云淡。
看向蓝斐矫健的身形,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有毛病,个个脑袋有大病,骆成华最终一巴掌选择拍晕自己。
‘砰——’又是两枪。
一枪擦着蓝斐衣服而过,射进墙壁,白予谦双眼猩红,从刚才蓝斐行动开始,周遭一切,变得灰暗失色。
定定的,一错不错,凝视那朵妖冶的玫瑰花随风飘动。
车身打中一枪,蓝斐默默数着子弹,视线移到前面一处平房,窗户正对向后面,他前行微动,心脏‘咚’的剧烈连跳两下,鞋尖顿时分出两个,三个…
耳朵猝不及防震进一只蜜蜂,在眼眶里乱转,五指收紧力,后背冷不丁受到一道视线,他转过头,撞向白予谦担忧的目色,笑笑,
‘你猜,还剩几颗子弹?’
弹道变得慢了。
红丝漫上眼眶,刹那间,白予谦满世界,只有那张苍白的脸围转,蓝斐动了,他心突突的很,跟随蓝斐的步伐,一路看见那处平房,瞬间明白他的目的。一枪射向墙壁,罗一鸣懵圈,
“咱们白队…打偏了?”
怎么可能呢?!
同事多少年,白队的枪法指哪打哪,说打右脚拇指,打不到其他指头,说要爆头,正中眉心,别说打偏,轨道都是直的。
朱浩端着胳膊思考,对侧的蒋星垂头苦笑,“他是为了故意制造,制造视觉错乱,分散匪徒的注意力,确认白予谦那颗子弹打在哪。”
骆成华和朱浩互看一眼,全是疑惑,确认?确认什么?
紧接,蓝斐一跃跳进窗户,抱头滚落两下停稳。
“呼、呼、呼…”
气促,喘急,心跳加速,超出平日心率波动,一拍连着两声跳动,呼吸短暂陷入减弱,齐齐袭来。
窒息,久违的濒死感,无时无刻不再收紧,几乎遏制喉咙,连气都吐不出。
“咳咳…”低咳两声,蓝斐闭闭眼,快速用箱式呼吸吸气,屏气,呼气,屏气,循环进行…
忍过一轮疯狂跳动,呼吸稍稍平和,他撑着膝盖起身,向后退,慢慢贴紧墙壁,石块冰冰凉凉,沉沦的意识猛地跳出水面,再睁开眼,整个人像泡浸一潭黑水,面色无情。
随手抛掷出抛掷,窗户外,听不到鸟叫,一下,两下…
第三下,硬币抛到窗口中央,光线透过银面折射,‘砰——’枪声响起,打到窗口边缘,蓝斐耳尖,听到不远有人骂了声,随即弹出弹匣——
‘砰——’又是一声枪响。
这枪蓝斐听得真切,来自警用手枪,嘴角挂起丝弧度,崽崽,可够快的啊。一个人解决,还有一个人,蓝斐移动到门口,摩挲硬币花面,一下,两下…弹向门口对侧木板——
‘砰——’木板打出一个弹印。
下一秒,另一声枪响射击,蓝斐听见惨叫声,及周军翔下令,“抓人!”
哦?这枪不是崽崽打的?
有意思。
周军翔…翔…蓝斐扶扶额头,泄出一丝低嗤。
左右两个匪徒都被击毙,后面的事不归蓝斐管,好久没有大规律跑动,有一刹,心脏竟跟不上速度。刚才如果没有白予谦打出一枪扰乱视线,他没有百分之百把握躲过那颗子弹,蓝斐自嘲,
“以这种情况回到国外,怕不是分分钟打成筛子…”
说完,自己沉默。
他的身体的确不适合国外高强度任务。
不适合…
却不能允许他停下脚步。
只是眼下…
外面匆匆一阵脚步声传来,打断蓝斐沉思,他恍然抬头,门口一道身影挡住外面万千光芒,闯进白予谦雾霾重重的瞳孔,一眼望不到底。
为、为什么?
会有这种恐怖的眼神?
像要随时吞掉他,拆腹入肚。
难道他帮忙击毙匪徒,白予谦不高兴吗?
刚平缓的心脏不知为何‘咚咚’连跳,他两手发抖发凉,一时竟产生不敢对视的胆怯,瑟瑟后退,
“崽…崽崽,解决了?”
白予谦没说话,大步向前,靠近,再靠近,直至蓝斐退到墙上,抬臂,桎梏住蓝斐活动,指甲一下扣进墙壁,吐息缠住蓝斐脖子,
“蓝斐,你做这么危险的行动,有没有考虑过我。”
考虑?蓝斐不解,“考虑了啊,不然我怎么帮你啊。”
白予谦拳头绷得死紧,一拳砸掉墙皮,“拿自己的命吗?拿你自己的命来帮我吗!”质吼声回荡平房,震得蓝斐耳朵里,那种蜜蜂飞的更勤,嗡嗡嗡——
失去所有听觉,只能勉强依靠眼前重叠合影,分辨白予谦表情,难看的要命。
他一手攀住白予谦胳膊,努力睁大双眼平视,质问,“你…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不该帮你?!白予谦,你知道那颗子弹正对你后…”
“别管那颗子弹!去他的子弹,蓝斐,我问的是你!我要的是你的命!”后怕无时无刻不在警醒他差点失去这个人,恐惧,射出子弹那刻的恐惧,让他完全忘记自己当年神枪手记录。
就差一点,差一点握不稳枪。边缘血丝迅速弥漫,层层叠叠攀附,眼白染成一片红,白予谦单手捧起蓝斐脸颊,嗓音颤得不成样子,
“你…知道我看到子弹在你身边擦过,有多害怕吗?我害怕死了,害怕会射中你,害怕再次看到你浑身是血,害怕十年前噩梦重演,蓝斐,你没有心…”
声声控诉,含着无尽委屈苦涩。
“我…”解释的话哽住喉咙,蓝斐哑然无言。
解释啥呢,解释他其实算过每一颗子弹射出的轨线?
解释他很自信不会受伤?
还是解释,保证不会死在他面前。
无论哪种解释,似乎面对白予谦,都显得无力苍白。肺里像瞬间压榨掉所有空气,憋的他喉咙‘呼噜呼噜’异响,没工夫细深白予谦想听哪种解释,
“咳咳…我、我下次…咳咳…会注意的…唔!”
缠绵,极尽的缠绵堵住未尽余话。
平房外失去风,平房内卷起暴风。
冰凉,湿冷,温热,热火…种种汇聚于一起,含进一方雾色。
交、融。
空白…
彻底的空白占据蓝斐大脑。
全然忘记思考,忘记自己活着。
任由,或是宕机,没有半点试探,疯狂肆虐的侵蚀,抢进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蓝斐登时憋涨一张脸,听见平房外脚步匆忙朝这边走,用力挣扎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