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兔子!再乱说你哥,小心我把你做成麻辣兔头!”
顶着双红彤彤的眼睛,如同浸泡在一片水漾,一眨动,水漾跟着晃动,嘴上却凶巴巴喊自己不是兔子。嗯,肥美的兔子,白予谦轻轻扒开蓝斐眼睑,
“兔子不会说话,也不会犟嘴,更不挑食。”
“白予谦!”
水漾猛然震动,滴到白予谦指甲,顺势滑落,烫得手指一激灵,很快稳住。一手扶住蓝斐胳膊,捕捉到那双欲掉不掉,水汪汪的红眼睛,哑声诱哄,
“好好好,我是兔子,我给你当兔子好不好?别动,我给你吹吹。”
他低身贴近,眼尾瞟向后面,周宇澄已经自行离开,勾起抹讥嘲,单手撑住蓝斐后脖颈,挑开上眼皮。
急诊室这会交接完班,苏喆和金涵两人约着出去吃饭,苏喆低头挑店,
“去吃这家怎么样?听说他家上了新品…哎呦!”身体一下被拉了回来,苏喆不明所以,
“金子,你干啥啊?”
金涵慌忙打了个噤声,指指急诊室外,一辆越野车前,“那不是蓝医生?”
苏喆看过去,“是又怎样?咋?心动了?要不叫他一起?”
眼看苏喆真要过去叫人,金涵恨铁不成钢,“笨啊!你没看见蓝医生身边还站着个男的。”
“那咋啦,有什么奇怪的…”苏喆眯着眼看过去,“不对!我怎么瞧着气氛不对!两人那是在接吻?!”
金涵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难怪身边看不到优质男,原来都内部消化了,枉我还想问问蓝医生是不是单身。”
苏喆,“…………”拉她赶紧走,“吃点烤肉涮涮你的脑子。”
树上知了叫的响。
蓝斐靠在车身,温热的风吹开涟漪,吹进眼睛,酥酥热热,视物逐渐清晰,他被迫仰头,眼前徒然放大白予谦的脸——
干干净净,连细丝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随着白予谦吹气的动作,来回拂动。
再往下,白予谦喉结很大,汗水滴到上面,重重滑落到底。
‘砰、咚、’一下落拍。
两下落拍、
落得极重,极空,像是有什么东西扎根,又像是有根羽毛轻轻扫过。
一下,两下,三下…
扫的他呼吸越来越烫,手心跟刚煮熟的鸡蛋一样热,融进骨子里,蒸沸血液。蓝斐结结巴巴,
“你、你好了没、”
指腹划过长睫,状似不经意,停留眼角打转,擦掉泪痕,白予谦深呼几息,臂弯不着痕迹转过前面,拍拍衣服表面尘灰,
“好了,走吧,”
说完,拉起蓝斐手腕,蓝斐一甩,往相反方向走,“我坐我爸车回去。”
喉咙重重滑落一下,白予谦抿笑,快步跟上,“干爸说今晚有局,不回家吃。”立马补充,“也不开车。”
“不开车?”蓝斐怀疑的打量他,“那我去找他拿车钥匙,起开。”
返回刚走没两步,白予谦说,“干爸半个小时前,跟着合作人去饭店了。”
“啊?”蓝斐不信,“白予谦,你当我三岁小孩啊,我爸不跟我说跟你说。”
白予谦早有准备,点开消息,
「小谦啊,我今晚要出去吃饭,不开车,你下班来接小斐啊。」
是他亲爸的声音没错。
蓝斐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呵,自取其辱!
他佯装镇定的放回去,“我知道,刚才忘了而已。”
白予谦没戳破,抵唇,偏过头,肩膀抖得地上影子乱颤。
好气人!凭什么区别对待!蓝斐黑着脸,“我自己打车回去,不用你送我!”
白予谦,“你上次看的那家烤肉出来新品,芝士鱼饼年糕。”
脚步没停。
不听不听,休想让他上当。
谁上当谁是狗!
没人理,白予谦也不急,漫不经心说,“今天干妈楼下超市,星期三有促销活动,肉类打折,海鲜半价。”
所以呢?蓝斐摸不着头脑,“你要说什么?”
这小脑瓜单纯的可爱。白予谦走到他身旁,戳戳他鼻尖,“你觉得干爸为什么提前半个小时跑路。”
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些年被各种黑暗料理统治的恐怖再次缠绕住脖子。看某人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白予谦拿手背蹭蹭小兔子苍白的脸颊,
“干爸发来语音前,特意给发了张干妈拍给他的照片,炫耀今天抢到的东西,青提,玉米,排骨,草莓,菠萝,桃子,其中青提最多,之前还分享给我一条玉米炒葡萄的视频。”
蓝斐,“…………”当年的草莓炖鸡,菠萝炖肉,清炒橘子,红烧汤圆,韭菜豆腐土豆泥…
他梗着脖子,嘴硬说,“就一条视频,别在这故意吓唬我,我才不怕呢!再说了,光看照片就猜出我妈今晚做啥,你有千里眼啊。”
白予谦拿手机敲敲额角,耸肩,“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
蓝斐快速转身,拿下背包扔进白予谦怀里,气冲冲往回走,
“赶紧开车,我饿死了!”
白予谦抱着书包大步追上。
车子开到半路,蓝斐想起件事,“刚才是不是听见周宇澄的声音,他还拉了我一把。”
白予谦目视前方,“不知道,没看见。”
“哦。”大概自己听错了。
赶紧看看烤肉吃啥。
这么好的机会,他得使劲宰崽崽一把!
…………………………
缉毒。
骆成华路过办公室,瞅了眼里面,打开,“唉?你还没走?”
没人回话,电脑屏幕一闪一亮,骆成华走过去,拍拍周军翔肩膀,“看什么呢?”他顺着看过去,
“牤牛村的监控视频?你不是都看过了,有哪里不对吗?”
鼠标暂停画面。
定格在蓝斐由猪圈后面,抄路潜进一处院子内,看向监视器那刻。神态太过从容,甚至面上散漫,朝监控器打了个招呼,一点没有身处危难环境下,该有的害怕紧绷,周军翔拿过骆成华怀里的笔录,
“审的怎么样?”
人抓回来后,就马不停蹄审,有刑侦那边帮忙,这次一窝端,间接破获他们之前一直跟着的,葛家村那条线。提到审讯,骆成华说,
“当时击毙一人,另一个人送医院途中没抢救回来,剩下的人押回来,就连夜进行审讯,他们供认拿孩子来拐卖,贩卖,并用猪圈做掩饰制冰,最主要的,其中一人说,这些东西,是新品,从国外以走私带回来的。”
国外,走私…周军翔看过笔录,“没说途经从哪条道来的?”
骆成华,“人犯中有个称作四哥的人,他们说专门负责这一套流程,当时要逃跑打了腿一枪,去医院做完手术,我和赵杰去了趟,无赖,咬死说不知道。”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周军翔重新点开视频,画面里,蓝斐一跃跳上土墙,身体极其灵巧,无声无息爬到房子屋顶。
土屋还是那种没有翻整的老房子,转到另一边,拿出手机,贴近墙壁,推到窗户边缘,录下里面谈话,全程动作快又稳。
录完后,顺着原路返回,没有留下半点痕迹,退出院子,再去找他们汇合,视频播放不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能做到这么多。
骆成华同样看完视频,唏嘘不已,“伤没事,就装傻充愣,等明天我再去,嘿,老周,这人就是你打听好几年的无国界医生?”
鼠标一顿,周军翔保存好视频,“嗯。”
“够厉害的啊,在国外练的胆子?先不说见到尸体,光遇到危险,能保持镇定,并及时传回消息,就不简单。”骆成华靠在桌子边缘,脑子里,那枚抛起的硬币左右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