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赏两百万美元的人找到了,两年前逃走,你一直在找的仇人——梅尔维尔。」
梅尔维尔!
是他!
蓝斐抖着手向下看,
「他去了国内。」
梅尔维尔现在在国内。
那个定时炸弹在国内?!
紧接着,Nol的信息跳出来,「两天后,我去国内找你,不能再让他跑了。」
平板两边攥的死紧,屏幕熄灭,显出那张丑陋恶心的嘴脸,闭上眼,魔音在耳边叫嚣,
‘小老虎,你不管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梅尔维尔!
敢跑到国内,那就让你有来无回!
………………………
深夜,金叶台最大的包厢。
监控录下的视频按下定格,推到另一边,等那人看完,梅加操着蹩脚的中文,不紧不慢喝酒,
“他的名字,叫蓝斐,身份,就是个回国的普通无国界医生。”
“蓝斐,他就是江辰?”难怪把国外翻了天,找不到江辰半点踪迹。
原来改了名字跑回国内,不,准确说,江辰这个名字才是假的。
这个人嘴里,一如既往没有句实话。
包厢内光线发暗,玻璃窗外射进来的霓虹灯照在铁质面具上,看不见脸,却不妨碍梅加知道对方是谁,这场交易的本质,只存在一个性质就行。他把监控画面放大,清楚到蓝斐每一根头发丝,
“不错,我们一直被他骗了,他叫蓝斐,出国后改叫江辰,并且,明面上身份是无国界医生,游走各地参加救援,暗地里…”他嘿嘿阴笑,
“就是个到处以暴制暴,和凶残毒窝点混的犯罪分子,怎么样?梅尔维尔,这份大礼,你要不要。”
铁质面具动了,拿起平板,点开视频,播放,拉回,播放…动作重复,重复看蓝斐进电梯时,朝监控器扬起的脸。
那张脸,同站在火海里,缓缓朝他走来,一枪准备要他命的脸重合,冷酷无情,麻木暴虐,就是只蚕食腐肉的秃鹫。梅尔维尔嘶哑的不像人声,
“真是好久不见,我的小老虎。”
黑夜掩盖住一切踪迹,卧室门轻声打开,蓝斐悄然走出房间,借着昏亮的银光,沙发上,被子和枕头整齐的叠放一起。
白予谦却不在。
局里临时一通紧急电话,通知他回去加班,在他房间门口站了站,就匆匆忙忙走了。
他打开门,顺着门缝一溜烟钻出,夜里的风还是热,大概要积攒一场大雨,闷得不行,电梯很快上来,蓝斐进去,看了眼手机发来的最新消息,
「你要去哪?!」
再往上,还有一条,
「白予谦已经到警局查看。」
到了啊,那就好。
电梯缓缓下落,避开小区监控,绕到后门出了小区,穿过一条小胡同,一头钻进车里,舒了口气,
“白予谦看得比贼还严。”
车子发动,前面人戴着黑色口罩,模糊掉声音,“你比贼还狡猾。”
这话蓝斐不想受用。
他明明被崽崽耍的团团转好不好。
车子行驶上主路,半夜,车辆逐渐减少,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蓝斐靠在椅背,眉骨尽显倦怠,
“梅尔维尔跑来了。”
前面人手指一颤,轮胎打了个侧滑,蓝斐一头撞到车玻璃,痛得他瞬间清醒,今天也不知道冲着谁了,全跟他头过不去。车窗映出通红的额头,他揉了两把,
“激动什么?他来了不正好省得我去找他。”
又是一贯不在乎的口气,不用细想,梅尔维尔跑到国内,只可能为一个人。前面人将车停在路边,回头看他,
“回日内瓦,那是你的地盘,没人敢动你。”
“怎么?我还正愁去哪找他,他自己跑来不更好,再说,我又不是第一次跟他较量,你担心什么。”蓝斐不在意摆手,催促他开车。
“担心什么?担心你这条命!”那人低吼,“两年前你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要是我去晚一步,你就死在那里了!哪能在这坐着跟我嘴硬!”
蓝斐正视,“你也说了,就差一点,他没要了我的命,我也就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对面人浑身抖动不停,口罩内嘴唇动了一动,欲言又止,止了又忍不住开口,蓝斐打断,
“事实上,这就是一场西班牙斗牛,我没吃掉他,自然,他也啃不掉我,所以,没必要为此纠结。”
生死永远都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同归于尽。
不管怎么赌,他都不会让梅尔维尔活着,活着威胁到身边人。
比起梅尔维尔,另一件事蓝斐更在意,“牤牛村的案子怎么处理?”
车子开始提速,半昏沉的脑袋,太阳穴内神经‘嗵嗵’乱跳,跳得又紧又胀,扯到胃里泛酸液,感觉像扔进一颗沸腾片,在里面烧灼。前面人时不时回头查看他情况,
“又不舒服?”
“还好。”
前面人‘呲’的打方向盘,“呵…”
“真的…”
真的还好,比他在国外好多了。
谁让白予谦盯得死紧,吃饭盯着,吃药盯着,睡觉盯着,偷吃零食盯着,上厕所都要按照规定时间,不准在里面看手机打游戏。
弄得他快跟寺庙里的老和尚一个作息。
就差面前摆个木鱼天天敲着念经。
神经猛地剧烈跳动,像被人强行抽出来,他脸色苍白,按着那根神经,用力捶了好几下,前面人一惊,呵斥,
“你干什么!”
紧急刹车,蓝斐身体晃了下,伸手,“给我瓶水。”
那人立马打开瓶盖递给他,蓝斐从兜里拿出一板药,‘咔咔’掰开两粒,扔进嘴里,一口水灌进咽下去,将水还给那人,那人仅露出的那双眼阴翳沉沉,
“你又乱吃什么药?不是白予谦给你准备的。”
“…………”有的时候太熟悉也并不好,他摆摆手,懒得过多解释,“止疼药而已,你觉得他准备的药我敢拿出来吗?”
少一片,或者少一样,以白予谦的敏锐,一眼就能看出不对,然后就会开始复盘,估计能复盘到药的出产商家。
那人恨得快要将瓶子捏扁,水晃出瓶口,留下莹莹水痕,
“你这就叫还好?哪里还好!”
蓝斐疲惫的靠着,路灯一寸寸照亮车顶,泄到有些发白的嘴唇,起了层干裂的皮,他浅浅阖着眼,
“能吃能睡,早八晚五,外加夜班提成绩效,偶尔喜提红包,一天三餐规律,生活的别提多滋,就很好了,干嘛跟白予谦一样抓着不放。”
说起来,上次跟老爸谈工资的事,又被一篇大言论带过,明天得再去找他谈。
凭什么自己牛马不用付牛马费!
如果这句话说出来不是带着一脸怨气样,可能会更可信一点。主路变了,开上另一条土路,路灯逐渐灰暗,车大灯照亮前面路,
“呵,好个屁,你自己照照镜子!”
镜子里的脸分明又憔悴了一圈,明显休息不好,忍不住唠叨,“你就珍惜珍惜自己身体吧,听说你又去金叶台闹了一回,你说你就不能消停点…”
吵得要命,蓝斐捂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得得得,一看又是不愿意听的话,那人叹了口气,
“白予谦翻出十年前案子的几处点,有人注意上了。”
“注意上?怕不是慌了吧。”蓝斐冷嗤。
这并不是白予谦第一次查十年前案子,之前结果都一样,无论怎么看卷宗上写的都一样,可他回来了,变故就此发生,自然,有很多点开始不一样。
天平开始倾斜。
那人,“对,很多地方汇报的太完整,完整的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另外,白予谦又回到当年的案发现场。”
蓝斐,“…………”
蓝斐并不奇怪,“他就是死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