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队,别摸了,就这么点家底(98)

2026-09-26

  跟周军翔一样,他们找了前两个,里面浓烟滚滚,根本无法看清,尤其火烧到后面。消防队长大声喊,

  “问问他具体在哪?”

  目光又全聚集在白予谦手机上,蓝向禹焦急万分,

  “小斐,你在…”

  “我在临时试验点这个猪圈。”蓝斐听到外面谈话,墙壁泛凉,寒意顺着脚底游走四肢,浑身抖个不停,

  “…暂时没烧到里面,烟比较大,出口…”

  没等说完,手机那边传来惊呼,

  “队长,猪圈门让架子堵住了!”

  果然!

  火冲进来时,蓝斐就想办法找出口,他并不是第一次困在火里,冷静,向来是他活下去的第一准则。

  他按照记忆走,却让一堆东西挡住路,眼睛挤出一条缝,模糊看清地上铁架,应该是汽油燃烧起来撞击导致的。

  瞬间明白梅尔维尔的意图。

  梅尔维尔的目的从来不是烧死他,这场火是警告,是提醒,是威胁。

  警告他适可而止。

  提醒他身为所有物该有的本分。

  威胁他只能待在梅尔维尔身边。

  用这种方式逼他投降,或者说,就算烧不死,变得和梅尔维尔一样丑陋也可以。

  只有这样,困在身边才能享受施虐带来的快感。

  妈的!死变态!

  当初怎么就没把这玩意炸死!

  老黄历就不能用到梅尔维尔身上,炸不死出门让车撞死也行!

  外面发出响动,估计消防正在全力清除铁架,地上到处散乱着碎片,浓烟滚到里面,肺里像火烧一样难受,忍不住抵唇,

  “咳咳…咳咳咳…”

  “斐斐!”白予谦心惊,无措的失喊,“斐斐…”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悲凉,一声比一声无助,

  “斐斐…斐…斐…”

  听上去怪可怜人的。

  烫音夹杂着湿意,混进卷进来的火势,连同头顶不散的浓烟,灼伤蓝斐眼尾,印出淡淡红痕。

  淡淡的,根本无法让人拒绝,

  “嗯…”

  真是的…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被人抢玩具,委委屈屈往那一站,宁可挨打也不松手一样傻。

  唉…要他怎么办才好…

  怎么舍得放手呀…

  蓝斐靠在墙壁滑坐,掌心再一次让血浸透,他没工夫管,手机里委屈的腔调,大有下一秒再不哄就会当场哭出来,他张张嘴,话滚了一圈,涩然失语,无奈叹了口气,

  “我在…我在的…”

  我在,承接住后面千言万语。

  我在的,一回头永远都能听到。

  外面喧闹不断,他有些听不清了,明明火烧的烫人,却只感觉到血流出来都是冷的,摸了摸边缘,痛得皱眉,不自觉‘嘶’了声,白予谦立刻听出不对,

  “受伤了?伤的重不重?还能坚持多久!”

  蓝斐咂咂舌尖,“嗯…只有一点…”

  ‘嘟嘟嘟嘟…’通话挂断。

  所有人心揪起来,白予谦快速拨回去,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蓝斐没了消息。

  蓝向禹昏头一转,差点没站稳,好在白予谦和周宇澄一左一右接住,扶着蓝向禹坐好,白予谦回头望了眼火势,目色镇定坦然,

  “放心吧,干爸,斐斐不会有事的。”

  他不会让斐斐有事的!

  所有人翘首以盼等待救援,时间延长一分,蓝斐就多一分危险。

  正当焦头烂额,急得所有人团团转,电锯突然停止,有人喊,

  “锯开了,队长,破开一道口子!”

  没等几人松下点心,一道身影快步跑到水柱下浇湿,拿起呼吸面罩戴好往火里冲,蒋星反应最快,没拉住,

  “白予谦!”

  一吼,所有人脸色大变。

  钱季离的最近,眼疾手快抓住,哑着声祈求,“白予谦,你不准胡闹!消防会进去救他,你不能…”

  “钱叔…”呼吸面罩隔的声音偏远,却坚定无比,

  “我生他生,他死我陪。”

  力气忽地一松,钱季呆怔原地。

  白予谦迅速挣脱,没等众人反应,一头钻进打开的缺口,跑进火里。

  浓烟已经彻底弥漫四周。

  即使身体压的再低,蓝斐仍避免不了呼吸困难,他半靠坐着,手机彻底没电,只能放空脑袋拿小刀刮墙壁消磨时间。

  刚才他听到铁架断裂的动静。

  想来很快就有人进来救他。

  得,真是让崽崽养娇了,待在国外的时候,哪还有坐着等别人来救的时候。

  不,有一次。

  有那么一次,大火同样烧断所有出口,他被不怕死的人拖住,火烧到衣服,想逃,那个人拼命攻击,两个人缠斗很久,久到蓝斐开始脱力,开始无望…

  开始准备同归于尽…

  那个人,就是那时候冲出来的…

  ‘哗啦…’实验桌上的量杯高温爆炸。

  碎片溅到脚旁,他拿小刀拨弄开,墙壁被抠出一个小洞,露出一角类似于塑料袋的东西。

  蓝斐顿生疑惑,用小刀使劲刮,越刮塑料袋露出的部分越多,烟雾快要困住视线,几乎模糊不清,呛进嗓子眼,痛得发苦,

  “咳咳…咳咳咳…”

  什么东西?

  伸手拽出一点,掉出一小包东西。

  没等他仔细看,‘哗啦——’一阵响动,蓝斐一激灵,僵硬般抬起头,实验桌上的架子左摇右晃,陡然往下倒。

  瞳孔震开裂痕,他下意识抬手去挡——

  ‘咚!’巨响。

  空气似乎凝固。

  没有感受到迟来的痛感,蓝斐正奇怪,倏地,有东西滴到脸颊,湿湿凉凉滑落,他慢慢睁开眼,对上,猩红血滴,颗颗掉进心口位置,呆了,愣了,傻了,懵了,不知所措,

  “崽…”

  白予谦用另一只完好的胳膊抄过蓝斐后脖,按住脑袋别开视线压进怀里,呼吸面罩起了层薄雾,轻轻吹开,藏不住的惊喜和眷恋,

  “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我的斐斐。”

  “崽…崽?”

  怎么会是崽崽跑进来?!

  他强撑着精神,拽住白予谦衣服质问,“你疯了吗?不要命了…咳咳咳…”

  “我没疯。”手臂一用力,架子抖落下去,袖子瞬间染透,白予谦掰过蓝斐的脸,不让他看,揉揉后脑勺,拿出手里另一个面罩给他戴好,

  “我很清醒,你要我活着,我也要你活着陪在我身边。”

  脑袋里有东西炸开。

  炸断每一根神经。

  什么意思…什么…崽崽…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要我活着’…什么…

  胳膊骤然滑落,意识达到极限,昏沉沉重,歪倒进怀里,白予谦瞬间察觉到不对,低头,

  “斐斐?斐斐?”

  外面搂住他腰,刚要抱起来,掌心湿黏一片,白予谦抖着手移开,照亮的火光,映出同那年一样,永远洗不掉的红色,窒息,压满胸腔,

  “斐斐!”

  ………………

  意识沉沉浮浮,身体好像被快速推走,有人叽叽喳喳在耳根子底下喊,

  “快!快送手术室!”

  谁啊…吵死了…

  再吵他睡觉,就全拿AK突突掉…

  “不好!血氧掉了!加大氧流量!”

  艹…又是…陈沐笙那只…大猩猩…

  “血压测不到了!”

  “调血…马上去血库调血…”

  声音还在继续,身体沉得动弹不了,像那年掉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沉没,任由海水灌进口鼻…失去生机…

  失去抵抗…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