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天叫华尧光过来吃饭,”穆佳丽说,“我得跟他好好聊聊。”
“你不会下毒吧?”
穆佳丽还在犹豫下哪一种,门已经关上了。
艾琳赶到公司,华尧光给她展示报表,两人对着白板和屏幕争了一个小时,最终敲定了一个激进的优化方案。
艾琳合上笔记本,脑仁还在嗡嗡作响。她的目光落在了华尧光办公桌——那里堆着摇摇欲坠的文件塔,几乎挡住了百叶窗透进来的光。
“那些是……”封面上五花八门的LOGO,“万联宣传片的竞标方案?”
“是。”
“有哪些合适?”
“全是垃圾。”
艾琳又开始按摩太阳穴:“第一版有缺陷很正常,你可以让他们改……”
“方向不对,改就是浪费时间,互相折磨。”他停顿了片刻,似乎是需要时间下定某种决心:“还是联系‘指南针’吧。”
艾琳一愣,随即豪迈地笑。
华尧光盯着她:“你高兴什么?”
“我没记错的话,”艾琳期待地搓手,“上次给畅思平台做宣传的时候,你跟指南针的那位楚总监,为了封面上线条的粗细,还有那个非衬线字体,差点在会议室里打起来。”
华尧光明显不想回忆起这段过去,艾琳更快乐了。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华尧光放任她在那里畅想了一会儿。
“中午一起吃饭吧。”华尧光说,“我还邀请了一个客人。你记得言夜吗?”
艾琳的眼睛瞬间变成两倍大,里面还有漫画的那种星星。“我心中的美学标准、灵感具身、伽倪墨得斯……”
“你对他印象还挺深刻的。”
“你不觉得他超级漂亮吗?”艾琳看着他,仿佛他不赞同就要枪毙,“我们审美一直很像,要不然哪能让对方活到今天。”
华尧光对同担的认可不置可否。“三楼那家餐厅,十二点见。”
事实上,这顿午餐的客人不止一位。
言夜背着猫包,刚拉开一半,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对着艾琳“喵”了一声。
艾琳捧着那个小脑袋,疯狂揉搓。“天哪,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我的两大审美理想集合到一起了!”
小猫被揉得有点发懵,耳朵塌下去,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华尧光慢条斯理地给两人倒水:“他正在找领养人。”
言夜看着艾琳脸都要埋进猫头的样子,目光柔和下来。
看来答案已经出现了。
华尧光瞥了一眼言夜的神情,望向艾琳。
CTO恋恋不舍地放开猫头。“我超级想养猫的,”她沉痛地说,“但是……我妈对猫毛过敏。很严重的。”
言夜的目光黯淡下来:“这样啊。”
“唉……”艾琳长叹一口气,捏了捏毛茸茸的小家伙,“要帮它找到一个好家哦。”
言夜“嗯”了一声,艾琳觑着他的神色,忽然有一种为美人解忧的使命感。
“留个联系方式吧,”她说,“我也可以帮忙找,我看起来比这位靠谱吧?”
她戳了戳华尧光。
言夜想起了医院的初见,留下的印象跟靠谱一点也不沾边。但他还是扫了二维码。
吃完饭,言夜背着小猫离开,艾琳欣赏着美学标准的背影。
跟初见时不一样,乌黑的长发简单扎起来,露出雪白的后颈。
艾琳交叉双臂,不去看左边的老友:“为什么要带他来见我?”
“刚刚不是说了吗?找领养。”
她可不吃这一套。“你知道我妈过敏的事,我不可能养猫的。”
华尧光一点没有被戳穿的羞恼。“他不是很符合你的审美吗?给你一个美学鉴赏的机会。”
艾琳用见鬼的眼光看着他。该不会以为她会信吧?
华尧光似乎不打算给她其他答案了,借着身高优势,把她远远地撇在身后。
第9章 华尧光
午后,大学的阶梯教室里人声嘈杂。
华尧光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去,在艾琳身旁坐下。
艾琳没有分给他目光,在笔记本上敲击:“我不会同意的。”
自从大学入学以来,这家伙就不知疲倦地、孜孜以求地、锲而不舍地,劝说她一起创业。
机房里,她顶着黑眼圈说:“学习很忙,以后再说。”
图书馆,她抱着一摞书侧身躲过他:“兼职快迟到了,以后再说。”
林荫道,她飞速蹬车:“ACM关键期,以后再说。”
现在,婉拒终于进化到了直接拒绝。
“我要去大厂实习,”她郑重报出人生规划,“毕业之后我也会留在那工作。我家很穷的,创业这种高风险的事我才不干。”
教授夹着包走进了教室,喧闹声安静下来。
华尧光压低了声音:“我不是来说创业的事的。”
谁信啊。艾琳翻了个白眼。
华尧光看着她按键如飞的手指:“听说你写了个APP,叫‘拼课’?”
艾琳警惕地停下动作。那是她选课时写出来的,直接从教务网站抓取课程数据,把课程的挂科率、给分情况、过往几届学生的评价扒出来,做成可视化图表。“怎么了?”
“你竟然,”不可思议的语气,“把这个软件免费给人用?”
“都是同学,互帮互助嘛。”
“你知不知道你手里有什么?”痛心疾首的语气,“别说APP本身的价值能吸引多少付费用户,这还是精准的学生流量入口,是一笔大生意。”
“呃,”艾琳踌躇着说,“我没想用这个赚钱……”
“把APP的运营权交给我。”华尧光说,“年底之前,我能让你赚到十万。”
艾琳终于正眼看他了。
“你做家教,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还要看家长脸色,还要浪费通勤时间。把软件交给我,你有更多的时间去忙你的竞赛,去刷你的绩点,去实习。”
艾琳抿着嘴唇,目光在华尧光的脸上游移。
“钱”的嚎叫在她心里飘荡,回声悠长。
察觉到她动心的瞬间,华尧光伸出手:“合作愉快。”
艾琳的手克制不住地伸出来,跟他握了一下。
不知为何,当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好像刚刚登上了再也下不来的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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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尧光站在包厢外,身旁的言夜抱着猫包,对自己即将进入社交场合感到郁闷。
这两天,为了找领养人,他跟陌生人同桌用餐的频率太高了。
华尧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低迷。“进去之后,你不用说话,听我们的对话判断就行。”
言夜稍稍松开了眉头:“你那个朋友不会跟我搭话吗?”
“不会,”华尧光说,“他连我都懒得搭理。”
这好像不算朋友吧??
说罢,华尧光没有敲门,手掌抵住厚重的木门,径直推开。
包厢里的男人听到动静,抬起头,眉宇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头发剃成了板寸。这种灾难的发型,竟然硬生生被脸给顶住了。
他右耳挂着银质的耳骨钉,脖子上系着黑色的皮质Choker。这些装饰并未让他显得阴柔,反而激发出一种危险的气质。
男人抬起头,冷冷地盯着华尧光。
华尧光对男人的敌意视若无睹,反手将门关上了。
他在男人的对面拉开椅子,对依然站在门口的言夜说:“坐吧。”
随后,他转向男人。没等他开口,男人冷冷地抛出一句:“我不会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