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让我告诉他,怕他打死我,但他之后还是发现了,确实差点打死我。”
“他为什么打你?你不是受害者吗?”
“哦,”言夜的语气仿佛这不是重要信息,“我受伤,是因为我去夜总会玩来着,那个坏人是夜总会的客人。”
华尧光摩挲伤疤的手停住了。
“班里有同学去过,说得很邪乎,我也想去那里看看。结果进去之后被人缠住了,好像觉得我是那里的服务人员,在搞什么校服play,他把我拖到包厢里,当时他喝醉了嘛,我也没有很客气,他一上头就把刀掏出来了,我就是在那时候受的伤。”
听完事件全貌,华尧光望着言夜,好像他在他眼中变成了全新的人:“你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我想报复他。”
“谁?”
“我父亲。”
华尧光不知道自己还有无言以对的时刻。
“那阵子我们关系特别差,临近中考嘛,他一天到晚都在唠叨我,好像我上不了重点这辈子就会完蛋,还会连累他也完蛋,我就想干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气他,”言夜说,“其实刚开始,我只是想去夜总会里面晃一晃,在手背上敲个那种荧光的章。结果里面比我想得乱得多,遇到这种场面,还受伤了。”
华尧光久久不言。临近中考受这样的伤吗?怪不得考那么差。
“你的自毁倾向,”他说,“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
这种莫名其妙、伤人八十自损一千的招数,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言夜望着华尧光,大概因为水汽氤氲,眼神是湿润的:“你现在是不是理解我父亲了?觉得他对我那么差也是有道理的?”
华尧光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看起来若有所思:“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件事?”
言夜觉得这问题很奇怪:“不是你问我的吗?”
“你父亲已经不在了,我又不能找他对质,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一个更好的版本,”华尧光说,“把你自己塑造得善良一点,无辜一点。”
“为什么?这样你会同情我吗?”
“不会,”华尧光说,“但你现在这样说,好像希望我批判你,伤害你。”
言夜沉默下来,好像并不愿意继续这个对话。
华尧光也没有再问下去,托住他后颈的手向前伸,触摸耳垂上的银光。
有点痒,所以白色的皮肤泛出粉红。言夜抬起手,却没有抓挠,放在对方宽阔的肩膀上,然后另一只手搭上去,搂住了脖子。
好像是想要抱住什么。
华尧光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他知道言夜对疼痛的耐受度很高,因为知道,所以对他极其恶劣,想看看他能忍到什么程度。
但直到最后,即使连喘息也发不出来了,也没有说出那个词。
只是仰起脖子,把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出来,哆哆嗦嗦地往他怀里凑,想要触碰他,想要贴紧一点。
就像现在。
好可怜,好想再看一遍。
华尧光的目光在红润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把他抱出了泳池。
从泳池到二楼的主卧,滴滴答答留下一路水迹。
进了卧室,怀里的人就被扔到床上。
深蓝色的真丝床单,很快就被水珠洇湿了一片,变为更深的墨蓝。
苍白的身体陷在这一片暗色中,没有动,像个等待审判的乖巧的囚徒。
“痕迹还没消。”华尧光在靡丽的色泽上按了按,“不绑上面了。”
言夜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不用转过去?”
“不。”华尧光说,“想看着你做。”
卧室有一面镶嵌在墙体里的收纳柜,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卷红绳,纹路紧实而粗糙,看上去是崭新的。
出差还能想起来买这些。
华尧光轻轻抚摸着言夜的脸颊,微凉的、光滑的皮肤。
“腿弯起来,手握住脚踝。”
绳子将大腿和小腿捆住,打上结,然后绕过手腕,将手绑在小腿的内侧。
双腿无法并拢,胸膛无法遮掩,整个人缩紧到极致,却又是全然打开的姿态。
那双手握住他的脚踝,然后用力一拖。
丝绸床单很滑,整个人被轻易地拉到了床沿。
因为姿势的原因,腰部以下悬在床边,摇摇欲坠。
随即,火热坚硬的躯体贴了上来,卡进他腿间。
他的手指蜷缩着,触碰到握住脚踝的那双手。
在那个吻落下之前,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31章 相遇的概率
当言夜睁开眼时,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线微光。已经过去了一夜啊。
小腿传来的一阵清凉触感。他看了过去。
华尧光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药膏,正擦拭着小腿内侧破皮的伤口。
动作轻柔,与昨晚截然不同。
言夜动了动胳膊,带起一阵酸痛。昨晚维持着那个打开又蜷缩的姿势太久,氢离子都堆积了。
“疼吗?”华尧光问。
言夜感受了一下:“还好。”
华尧光将药膏放在一旁,垂眼望着言夜。
昨晚解开绳索的时候,身下的人完全没有意识,手腕垂落在一边。
虽然这样虚弱的感觉很美味,但连他都觉得过分了,结果是“还好”吗?
他抚上言夜的后颈,拇指在脆弱的颈椎骨上摩挲。
言夜微微偏过头,任由他在自己脆弱的命脉上游走,纤细的脖颈,一看就很好掐。
他一边反刍危险的想象,一边问:“听说你去看陆叔了。”
疗养院给他打电话了吗?有人在盯着陆明远的一举一动吗?“嗯。”
“问出什么了吗?”
“知道了一些叔叔阿姨的故事,我写下来了,待会儿你可以看,”他补充道,“但案件的调查没什么进展。”
“给我看看。”华尧光说。
言夜看着他打开文档,神情变了。
肃穆而又温柔的神色,从未在其他时候出现过。
浏览完,合上,没有评价。
“记忆就是这样,说不准哪天忽然会涌上来,”华尧光说,“继续去看他吧。”
言夜观察着。
那脸色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华尧光放下因为上药挽起的袖口:“我得走了。”
“工作?”
出差回来了,一天都不歇啊。
“宣传片的方案出来了,”华尧光扫过他小腿上的勒痕,“你呢?今天有什么安排?”
“看猫。”
等楼下的响动消失,言夜才缓缓坐起来。
耳朵重重地坠了一下。
他摸了摸耳垂,往镜子里一照。
原先的纯银耳钉不知什么时候变成红宝石的耳坠,从表层的明亮殷红到核心的幽深暗红,像一朵绽放的玫瑰。
大概是电话里说过的,时装秀上看到的挂饰。
他拨弄了一下,宝石发出细碎的响声。
脖子上的痕迹快消掉了,又弄了些新东西引人注目啊。
旋风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先要蹭脑袋,然后要挠下巴,趴在大腿上被揉得呼噜呼噜,不停踩奶。
“是不是又胖了点?”言夜观察道。
猫猫抗议了一声,周星沉捂住它的耳朵:“医生说现在是微胖。”
言夜观察着屋里的活物。猫不一样了,面前的人,似乎也不一样了?
片刻后,他肯定地说:“你换发型了。”
周星沉挠了挠脑袋,耳朵蹭一下红了。
很难想象,这种足不出户、没有社交的人会换发型,除非……生活中发生了什么变化。
“最近认识了一个人,”周星沉说,“网上。”
哦?哦~
“还记得之前我跟平行世界的自己聊天吗?”周星沉的头低了下去,是很不习惯的害羞的姿势,“在那个平行世界里,我们是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