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娶老婆?
谁都有被卑劣的时候。
比如,十年前的江玘越,也并非像看上去那么无辜。
他在扭曲、压抑的环境中长大,自然养不出健康的性格,也出奇得早慧。
褚然刚接近他时,他就看出了对方的目的。
有施舍般的同情,有居高临下的炫耀,以及某种恶意的优越感,幼稚得令人发笑。
“然哥,给你买的水,还有,你的英语试卷我已经写好了。”
江玘越把冰镇矿泉水递过去,任由褚然肆无忌惮搭着他肩膀,在他耳边吹气般说,“谢了,真乖。”
褚然嘻嘻一笑,抓小猫小狗似的,在他脑袋揉了一把。
“江玘越,你要一直这么听我话就好了,万一等毕业了,我要还是离不开你咋办啊?”
他习惯了这个趁手的小弟,自从江玘越跟着他后,烦人的作业有答案抄了,零食饮料不用自己买了,心情不好时,还能有个撒气发泄的沙包。
最关键的,褚然太享受被人彻底崇拜的滋味了,跟那帮同学不一样。
其他人,要么听说他初中“爱打架”的恶名,要么只是单纯因为他会打球,才愿意叫他一声“然哥”,调侃的成分居多。
甚至还有不少同学,像郑明轩那样,阳奉阴违,表面跟他称兄道弟,背地里却蛐蛐他有个软饭爹,本质是个小混混。
只有江玘越,才是心甘情愿当他小弟的。
江玘越抱住褚然胳膊,仰起头,苍白的小脸透出红润,声音发抖却坚定:“然哥,我会一直听你的话,不会离开你的。”
褚然“咦”了一声,显然不信:“放屁,你成绩这么好,以后肯定要上大学的,毕业后还得去上班,咱俩迟早要掰。”
江玘越忙摇头:“不,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褚然噗嗤一笑,明显还是不信:“切,我才不信呢,你虽然娘了点儿,但好歹也是个带把儿的,以后还是要娶老婆的。”
“你未来挣的钱,只会给你老婆花,你也只会听你老婆的话,到时候老子还算个屁啊!”
江玘越小声道:“钱、钱都给你花……”
褚然掏掏耳朵,“哈”了一声,没听清,问道:“你说啥?什么发?”
江玘越脸更红了,声音抬高:“我会努力工作,将来我挣的钱,都给你!”
褚然瞪大了眼,感到不可思议,“你有病吧?为啥把你的钱给我,你还要不要娶老婆啦?”
可很快,他又觉这便宜白不占,故作大方地说,“咳,你给我……那啥,给一半就行,剩下的都给你媳妇儿吧。”
江玘越垂眸,像是不敢看他,小声道:“我不想和女生结婚。”
褚然嘻嘻一笑,当他是害羞,在江玘越白嫩的脸颊上捏了把,“我懂了,你长得这么弱鸡,连唧唧毛都没长几根,哎呀,没开窍也正常!”
江玘越:“……”
褚然得意洋洋伸出手,指了一下正中间第三排的女生,炫耀般说,“看见了没?她就是我喜欢的女人。我以后要娶的老婆,就是她那样的,皮肤白、成绩好、脾气好,啧啧,多拿得出手!我想和她这样的女人结婚,然后生小孩。”
他指的的女生,正是他们班化学课代表,也是班花。
江玘越面色一白,黯然低声道:“哦。”
褚然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但转念一想,肯定是他展现得又man又成熟,这家伙偷偷羡慕他呢,顿时尾巴翘起来。
“我警告你啊,这是我看上的女人,你可不许跟我抢,否则老子揍死你!”
不过,他觉得江玘越这种小矮矬子,班花肯定看不上,肯定是高大帅气的自己更有竞争力。
江玘越沉默,不想继续这种话题,突然问:“然哥,你想上哪所大学?”
褚然嘴里叼着笔,百无聊赖:“大学?我哪里考得上,反正我家里有租金收,一个月一万多块钱呢,我和我爸省着点儿花,饿不死,考不上就读个大专凑合呗。”
江玘越认真地说:“我会好好学习,考上很好的大学,赚很多的钱。”
褚然觉得他在做梦,噗嗤一声,“就你?哈哈哈,不过你赚那么多钱想干嘛?”
江玘越认真地看着他,眼神执拗:“然哥,我不会和你分开的,你可以不上大学,也可以不用工作,你什么都可以不用做,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不知道为啥,褚然本来想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却突然心念一动,有些沉浸在江玘越给他编织的幻梦里。
不用写作业,不用上班,不用干活,啥也不用干,只要等着被人伺候,天天都能去打篮球……
我草,好像有点爽。
他将信将疑,问道:“你说真的?”
江玘越点头,轻声说:“嗯。”
褚然嘿嘿一笑,觉得江玘越这个小弟太合格了,想了想,把一堆没写的习题册和卷子从桌屉里拔出来,都是今天刚布置的,塞进江玘越怀中。
“行,我先给你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明天放假,老子才不想写作业呢,我命令你,帮我把这些都写完。”
江玘越乖巧点头。
褚然一呆,没想到他真答应了。
这么厚一沓作业呢,写起来得废好多功夫,浪费他打球的时间,他立马兴高采烈起来。
下节是体育课,他拿起脚边的篮球,兴冲冲起身,“我去打球了!”
繁重作业一丢开,褚然脚步轻快无比。
江玘越突然叫住他,“然哥。”
褚然转身,不耐烦地凶巴巴道:“干啥,你自己说要帮我写完作业的,别想耍赖啊!”
江玘越仰起头,看向褚然朝气蓬勃,却难掩几分稚嫩的帅气脸蛋,无比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道:“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他会帮然哥做任何事。
然哥可以不用学习,不用工作,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需要会做,只需要依赖他就够了。
他会成为然哥生命里的所有,变成然哥人生中最不可切割的一部分,最好能让他无法离开他,一旦离开,便一无所有,所以只能永远和他在一起。
江玘越如此想着,仿佛梦境成真了,脸上浮出红晕,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等人都走了后,他又自言自语般念了一句。
“你会离不开我的,就像我离不开你。”
时光飞速穿梭。
岁月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褚然消失了,变成丧气沉沉的青年褚然。
他眼睛瞪圆了,嘴巴微张着,满脸震惊。
“你说什么,接、接吻?”
褚然简直要吓坏了。
贺玘越绝对是在跟他开玩笑吧?
他身为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亲嘴?
这种超出常识的变态事情,在他二十七年的人生里,连想都没想过。
可贺玘越显然没有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
褚然察觉到某种危机,屁股一挪,刚要往后退,却被贺玘越单手扣住后腰,猝然捞了回来。
紧接着,他看到对方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了——
嘴唇被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压住,非常陌生的触感,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瞬间让他头皮发麻,浑身僵硬,笨拙地忘记了挣扎。
“……呜!”
褚然被亲得脑子发懵,唇齿不自觉溢出某些羞耻的单音节。
光碰碰嘴皮子就算了,当舌尖都被另一个柔嫩的物体碰到时,褚然魂儿都快飞了,面红耳赤地把脑袋拼命往后仰。
他眼前发黑,刚才光顾着震惊,连呼吸都忘记了,导致现在有点缺氧。
褚然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一边努力呼吸新鲜空气,一边断断续续蹦出字音。
“我……你,哎!我操!”
褚然急得爆了句粗口。
“贺玘越,你疯了吧?”
他的嘴唇发烫,舌尖也发烫,脸上更是烫得不像话,面色红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