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然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旧背心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大半截锁骨和部分胸膛轮廓。
他的小臂线条修长有力,肩颈的弧度也恰到好处。
明明是成年男人的体格,却因为那一身匀称的骨骼肌肉比例,愣是保留着几分少年感。
很诱惑。
是那种直男自己浑然不觉的、耿直又坦荡的性感。
隔着几步远的空气,贺玘越几乎能感受到从褚然身上散发出来的蓬勃体温。
温暖、鲜活,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肉欲气息,和十年前如出一辙。
贺玘越盯着他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手:“把背心脱了,给我。”
褚然正拿小拇指抠眼屎呢,讪讪放下:“啊?为什么呀?”
贺玘越说得很正经:“抚慰对象的衣物也有一定的抚慰效果,虽然比不上直接接触,但比一般的抱枕和重力毯好用。”
“哦……”
褚然心里犯起小嘀咕,但贺玘越说得那么正经,也就没多想,老老实实把背心脱了。
反正都是男人,他脱得坦坦荡荡,光着上半身,还低头闻了闻,确认没啥汗嗖嗖的臭味之后,才放心地递过去。
“喏……给你。”
贺玘越接过去后,褚然顺势把手撑在身后,肩胛骨微微一收,锁骨的凹陷更深了,胸口的阴影也因为这个角度显得格外分明,不经意间摆出了一个任人品鉴的姿态。
偏偏他某个地方的颜色还很漂亮。
然而褚然的表情全程坦荡得要命,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也可以成为被凝视的对象。
“既然你要走了,那个……那什么,要抓紧时间再亲一次吗?”
褚然也有些尴尬,但乖觉地仰起脸。
贺玘越一顿,然后慢慢俯身。
于是,两个人接了一个很绵长的吻。
伸舌头的那种。
偌大的卧室安安静静,只有唇齿交缠时细细密密的水声,那种暧昧的声响在这份安静里,格外清晰。
褚然明明已经不是头一回跟贺玘越接吻了,可耳朵里都是这种声音,脸上还是一阵阵发红,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body僵直,忽然莫名涌起一股熟悉的燥动。
“唔呃……!贺、贺玘——”
贺玘越松开了他,目光似有若无往那里一瞥。
褚然既心虚,又觉得丢人,偷偷扯过被子,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卧槽。
他跟男人接吻,居然……*了?
这个可怕的事实,让他眼神发怔,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搅成一团,跟头顶那几撮乱翘的头发一样乱。
等贺玘越一走,褚然立马冲进淋浴间,拧开冷水就往身上浇。
他一边冲凉一边拼命给自己洗脑:晨()嘛,很正常,哪个男人早上起来不是这样?
对,这纯属正常的生理现象,绝对不是因为被贺玘越亲的,恰恰说明他肾功能优秀、身体素质过硬!
如此这般自我催眠了好几个来回,那股原始的燥热终于被冷水压下去,褚然重新找回了心安理得的感觉,人也彻底清醒了。
他从冰箱里翻出几片吐司,又煮了三个白水蛋,坐在中岛台前对付早餐。
吃着吃着,褚然环顾了一圈这空旷又奢华的屋子,心里忽然又犯嘀咕。
不对啊,这可是贺玘越的家,他怎么住得这么自在,自在得好像自己也是这屋子的半个主人似的?
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不过这纠结也就那么一小会儿。
褚然很快把这点心虚抛到脑后,抱着篮球下了楼。
他觉得自己最近大概是憋狠了,连飞鸡都没怎么打过,正好借打球狠狠发泄一下攒了许久的燥劲儿。
褚然刚打得热血沸腾,浑身冒汗,一口气灌完了一整瓶运动饮料,手机就响了。
是曾天扬。
他皱了下眉,还是按了接听。
“褚然,今晚出来一起吃个饭呗?”
“没空。”褚然拒绝得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曾天扬又问:“好吧……那你现在住哪儿呢?”
褚然当然不可能把这里的地址告诉他,随口敷衍道:“在一个亲戚家借住。”
曾天扬听出他话里的搪塞,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说:“你安定下来就好,对了,你之前给我转的那一千块,我退回到你支付宝了。”
褚然刚想说不用,那边就先堵了他的嘴:“你要是再给我退回来,就是不拿我当兄弟。”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褚然听他嘴里蹦出“兄弟”两个字,也不好再推托,只能收下了。
周末两天没面试,褚然就窝在家里打游戏,到了下午五点,准时下去带小卓练篮球。
小卓现在跟他亲近了不少,这天还特意带了自己心爱的遥控赛车,非要拉着褚然一起比赛,把地上的三分线当终点。
褚然乐呵呵地陪他玩,故意落后了一截。
等小卓率先冲过终点的时候,他夸张地举起双手欢呼起来。
“哇,小卓你也太厉害了吧,领先叔叔这么多!”
小卓脸上浮起浅浅的笑,嘴角边还露出一个小酒窝。
旁边的保姆阿姨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小褚先生真是有耐心,有女朋友了没有呀?以后自己生个孩子,肯定也是个好爸爸。”
一提到找对象这茬,褚然脸就红了:“还没有女朋友呢,这个……得看缘分。”
阿姨笑呵呵地说:“你长得这么帅气,肯定好多女孩子喜欢,将来生的娃娃也一定漂亮。”
褚然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结婚的同学确实不少,他大学室友六个人,有一个已经当爸了,还有一个年前发了结婚的喜讯,他当时上班忙,没空去吃席,就转了个2888的红包过去。
他忽然想到了贺玘越。
贺玘越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老婆?
肯定得是门当户对的吧。
可要是那种豪门里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贺玘越的渴肤症怪病和怪脾气,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再说了,贺玘越手劲儿还大得吓人。
每次抱他、亲他时,那股狠劲儿上来,连褚然都觉得吃不消,身上经常被掐出几道青印子。
他这种皮糙肉厚的大男人都这样了,要是换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家,还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也就他能扛得住贺玘越的折腾了……
褚然正胡思乱想得出神,肩膀冷不丁被一个尖尖的硬东西戳了两下。
他吓一跳,扭头一看,才发现是一个白色的礼盒。
小卓捧在手里,正往他跟前递。
保姆阿姨笑着解释:“这是全小姐送给您的运动护膝,感谢您对小卓的照顾。”
褚然一看那牌子,少说也得千把块钱,哪里好意思收,连忙推辞说不用不用。
小卓却一个劲儿地往他手里塞,见他不肯接,急得脸都皱起来了。
阿姨笑着说:“小褚先生,您就别客气了,快收下吧。”
褚然只好接过来,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顺手撸了一把小卓的脑袋。
小卓低下头,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害羞。
周一上午,褚然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他以为是骚扰电话,没想到那边开口就问:“请问是褚然先生吗?之前看到您投递的简历,觉得条件挺符合的,您有空过来面个试吗?”
褚然愣了愣:“咦,您是哪家公司来着?”
他最近海投的简历少说也有百八十份了,一时半会儿真记不起来。
“强盛钢筋水泥信息化有限公司。”
褚然:“……”
他轻松绷住。
这名字是认真的?
但又隐约有点印象,对了,不就是那家有国企背景、除了工资开得低了点,其他待遇还不错的公司?
“行啊,我这几天都有空!”
褚然立马应下。
两人加了微信,负责人把面试地址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