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的风景的确很诱人,但如果……
是从后面的角度呢?
第35章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不然呢,你想去哪睡?”
贺玘越理所当然,丢给褚然这句话。
“哦……”
褚然抠了抠裤边,干笑一声,准备滚去把自己洗涮干净了。
他还没走到卧室门口,裤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瞧,竟是小卓的妈妈,全桢全律师。
肯定是小卓的事。
褚然眉毛一拧,赶紧接了电话。
全桢语气抱歉:“褚老师,我知道这样实在太麻烦你了,但小卓在家哭得厉害,抱着篮球不肯撒手,一直吵着要找你打球……你看看,现在方便不方便过来一趟?”
褚然跟全桢见面的次数不多。
或许因为对方是律师,说话的口吻总是一板一眼的,措辞都严谨得像在念辩护词,让他忍不住有些发怵。
他以前接触的都是普通人,可自从和贺玘越重逢之后,好像总在机缘巧合下碰上这些脑子比他好使、身份也一个比一个不一般的人。
贺玘越是这样的,全桢也是这样的。
就连许竞学长,要不是中间那层校友的关系,估计他也没那个胆儿跟人家交朋友。
真要说起来,还是曾天扬跟他最聊得来。
可惜老曾是个弯了的基佬,“直弯有别”。
但今天全桢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电话的那头不再是全律师,而是一个为孩子着急的母亲,卸下了那身盔甲,连声音显得软了许多。
毕竟是个大男人,骨子里的英雄主义让褚然见不得女人的求助,更何况还事关小卓。
他想也没想,张嘴就应:“行行行,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褚然转身就要往外冲,脚还没迈出去两步,就被贺玘越叫住了。
“大晚上的,你要往哪儿跑?”
贺玘越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妙。
褚然脚步一顿,赶紧刹住车,跟他解释:“咳,我最近在兼职教一个自闭症小孩打篮球,那孩子突然急了,抱着篮球死活不撒手,他家长刚打电话来,想让我过去帮忙哄一下。”
说完,他忙不迭补了一句:“你放心,他们家也在这个小区,我很快就回来,很快的!”
贺玘越盯着他看了两秒。
见褚然那张脸上满是着急,他压下心里的不爽,勉强松了口:“不许超过九点。”
褚然飞快地瞄了眼手机。
八点十五。
他松了口气,冲贺玘越心虚一笑,也顾不上再多说什么,换鞋就下了楼。
门“砰”地关上了。
贺玘越皱起眉。
有自闭症的孩子,也住在这个小区?
全桢直接把小卓带到了篮球场,母子俩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蹲着身把小卓搂在怀里,见了褚然便满脸歉意:“褚老师,真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折腾你跑一趟。”
褚然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也喜欢小卓。”
他蹲下来,视线跟小家伙平齐,放轻了声音,“来,小卓,叔叔陪你打球好不好?”
小卓缩在妈妈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小篮球。
他望着褚然一声不吭,嘴巴瘪着,眼圈红红的,小表情很是委屈。
褚然挠了挠后脑勺,琢磨了两秒,还是决定用老办法。
他先是哄着拿走了小卓的篮球,然后自顾自一下一下地拍起球来,边用余光偷偷瞄小卓的反应。
果然,没一会儿工夫,小卓慢慢松开了妈妈,朝场上挪了两步。
褚然心里一喜,面上装得跟没事人似的,继续拍自己的球,让小卓一点一点地靠过来。
等到距离差不多了,他自然而然地把球传过去,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忘性大,打了没一会儿,小卓脸上的委屈就散了大半,嘴角又浮起可爱的小酒窝。
全桢站在场边,目光一刻也没从小卓脸上挪开。
看到儿子终于露出笑来,她紧锁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些。
等到小卓玩累了,褚然蹲到他面前,两只手握住小家伙的肩膀,认认真真地说:“叔叔最近要工作,以后只能周六周日来陪你打球,这几天不能陪你,是叔叔不好,褚叔叔跟你道歉,好不好?”
小卓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点一下头:“……好。”
褚然咧嘴乐了,伸手在他脑袋上使劲揉了一把,夸张地嚷嚷:“小卓真棒!我跟你说,你打球可比叔叔厉害多了!”
把小卓安抚好之后,全桢让阿姨送来一盒果切,再三道谢,语气里还是带着歉疚:“褚老师,真不好意思,我会尽量控制好小卓的情绪,不让他太依赖您。说到底,是我当母亲的失职,平时工作太忙,陪他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褚然叫她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大大咧咧地宽慰了她几句。
两个人又就着孩子的事聊了两句,褚然这才拎着那盒果切往回走。
褚然回来的时候,刚好卡在八点五十九分。
贺玘越还在处理工作。
褚然是真不明白,对方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工作?
他下班只想瘫着,连微信都不想点开,生怕看见工作消息。
不过转念一想,贺玘越跟他可不一样,人家不是等着被安排活儿的牛马,是站在牛马对面数钱的资本家,赚的可不叫窝囊费,叫积累资本。
他现在不也在变相给贺玘越“打工”吗,不然他一好端端的直男,凭什么天天晚上陪个男人睡觉,还跟人亲嘴儿?
褚然腹诽了两句,还是挤出笑脸,轻手轻脚凑过去,讨好地把那盒果切搁到贺玘越面前。
“你要不要吃点水果?那孩子家长送的,刚冰镇现切,应该挺甜的。”
贺玘越抬起头,看向他,那表情冷冷淡淡,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褚然心里咯噔一下。
他心想,自己又没超时,贺玘越这又是怎么了?
他干咳一声,装作镇定:“呃,我先去洗澡吧,刚陪孩子打球,出了一身汗。”
说着正要趁机溜走,身后就传来贺玘越的声音。
“汇讼律所,全桢。三个月前刚离婚,两个月前带着她的自闭症儿子搬进这个小区。”
褚然脚步猛地刹住,回过头,满脸震惊:“你、你怎么知道小卓妈妈的事?”
贺玘越:“十年前我父亲离婚的资产清算,全桢是协办律师。”
褚然愣住了。
他真没想到全律师跟贺玘越家还有这层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全桢是那种很厉害的商业律师,平时打交道的本来也就是这帮有钱人,跟贺家有往来也不稀奇。
“哈,那还真巧……”
贺玘越微眯起眼,漂亮的嘴角勾着,睨过来的眼神却让人捉摸不透:“巧?确实挺巧。你在小区里随便转转就能结交上一个刚离婚的女人,你说——到底谁更巧?”
褚然拧起眉毛,心里头莫名有些不舒服。
贺玘越这语气,跟捉奸似的。
可他跟全桢清清白白,从头到尾他就只是带小卓打球,平时接触的都是保姆阿姨。
贺玘越这话说的,搞得好像他蓄意接近人家,想当那种吃软饭的凤凰男。
太难听了。
他不敢对贺玘越发火,窝囊又憋闷地问:“你、你什么意思啊?”
贺玘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敲,声音不大,褚然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紧张地看过去。
“那你跟我好好解释解释。”
贺玘越面无表情,冷冷看着他,咬字特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褚然:“……”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可每次被贺玘越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压着,就莫名地心虚。
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头磕巴了几句,从自己丢了工作、面试四处碰壁说起,讲到心情不好去找球场发泄,又讲到怎么撞见小卓、怎么误打误撞打开了那孩子的心扉,最后才说到当了小卓的篮球私教。